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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玉 林深第一次和苏晚吵架,是在某个飘着细雨的傍晚。他攥着被揉皱的电影票,语气里满是不耐:“说了加班,你就不能体谅我一次?”苏晚站在楼道口,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却只是轻声说:“我只是等了你三个小时。” 这样的争执成了他们感情里的常态。他嫌她敏感多疑,她怨他疏离冷漠;他为了一点小事就拔高音量,她在沉默里积攒着委屈,直到某一次彻底爆发。那天他喝了酒,因为她忘了提醒他带文件,便口不择言:“你除了添乱还会做什么?”苏晚猛地红了眼,第一次对着他吼:“我添乱?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追我!” 争吵的最后,总是以苏晚的妥协收尾。她会主动收拾散落一地的情绪,会在他冷战几天后,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牛奶。只是没人发现,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偶尔会捂着胸口,眉头紧锁。医生说,长期的情绪郁结和过度悲伤,已经严重损伤了她的心脏,像一块被反复撞击的玉,裂痕早已深入肌理。 林深不是没有察觉,只是被惯性的争吵和自负蒙蔽了双眼。他以为她会一直等,以为那些争吵不过是感情里的调味剂,直到那个清晨。他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,临走前还因为她没把衬衫熨平而抱怨了一句。傍晚回来时,房间里静得可怕,苏晚蜷缩在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他们刚在一起时的合照,再也没有醒来。 葬礼上,林深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突然想起无数个细节:她争吵后偷偷抹泪的背影,她捂着胸口强装无事的模样,她最后一次对他笑时,眼里藏着的疲惫与绝望。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:“她的心脏,早就撑不住了。” 后来的日子里,林深再也没有和谁吵过架。他常常坐在曾经和苏晚争执过的客厅里,手里握着那张被她攥得发潮的合照,一遍遍回想那些被浪费的时光。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,像极了他们第一次吵架的那个傍晚,只是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会站在那里,等他说一句对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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