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灯光下,一双粗糙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折叠着一张人民币。那双手不怎么灵巧,甚至有些笨拙,折一下,打开,再折一下,反复端详。桌面上,已经躺着几个五颜六色的“糖果”——红的、绿的、蓝的,圆圆胖胖,裹得整整齐齐。 那是父亲用人民币折成的糖。 小时候,我们谁不爱吃糖呢?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,露出晶莹剔透的糖果,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,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。那时候,一颗糖就是整个世界的甜。而父亲,总是那个悄悄把糖塞进我们手里的人。却说“爸爸不爱吃”。那时候不懂,以为父亲真的不爱吃甜的。后来才明白,他不是不爱吃甜,而是把所有的甜,都留给了我们。父亲,把一张张人民币折成糖果的形状。这个动作里,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爱呢?他或许不善言辞,从不说“我爱你”;他或许严厉古板,总是板着脸教训人;但过年回家,他能坐在灯下,笨拙地折着这些“糖”,想象着儿女收到时的惊喜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这一颗“糖”里,包着的不是甜味,是他想给我们的一切的那些“糖”,它们不是真正的糖,却比任何糖都甜。因为那是用爱包裹的,用时光折叠的,用思念封存的。 当女儿收到这些“糖”的时候,会不会想起小时候?想起父亲悄悄塞给她的那颗糖?想起那个永远把最好的留给她的人?她一定会吧。因为有些甜,是刻在记忆里的。即使长大了,走远了,吃遍了世界各地的美食,尝过了人生百味,只要想起父亲,舌尖就会泛起那股熟悉的甜。这世间,有一种爱,笨拙却真挚。它不会说漂亮话,不会搞浪漫,甚至有些土里土气。但它藏在每一个深夜折叠的动作里,藏在每一颗亲手包裹的“糖”里,藏在每一个父亲想要给你最好一切的念想里。他们是那种给你一颗糖,自己就能甜半天。我知道,这个罐子里装的,不只是钱,更是作为父亲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: “女儿,除夕快乐!新年快乐!。” “女儿,无论你多大,在爸爸眼里,永远是需要吃糖的小姑娘。” 父爱如糖,甜了一整个童年,还要甜你一辈子。那些被折成糖果的人民币,终究会被花掉。但那份被折进纸里的爱,会一直在心里,甜着,暖着,陪着我们走过每一个在身边的日子。 除夕夜,也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:“爸,我也想吃你买的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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