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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扑克里的年味儿》 今天是大年初一,兄弟姊妹都回到十楼陪老妈,阳光懒懒地洒进客厅,姐姐姐夫、弟妹和大侄子、加上我和媳妇,正好六人打马队…“马队”需要五副牌,六个人穿插分成两队,一般需要四局,得分先到一千的队伍获胜✌️,败者钻桌子,老妈在一旁微笑的看着我们胡闹。每一局要抓二百七十张牌,洗牌抓牌成了大工程,厚厚一摞,两只手都圈不过来,牌像瀑布一样从指缝泻下,哗哗的声音比窗外的鞭炮更稠密。当姐姐她们钻桌子时,瞬间将我拽回了五十多年前。也是春节吧,在从前东明低矮的平房里,烧着吊炕,那时候没有电话和电视,亲人们围坐一桌打扑克,我们小孩子就在桌边钻来钻去,等着看输的人被惩罚。惩罚从来不是钱,有时是贴纸条,纸条甚至从额头一直挂到下巴,像唱戏的老生;有时是钻桌子,胖胖的叔叔卡在桌底下,惹得满屋哄堂大笑。空气里有糖果、炒花生、炸油条和煤烟的味道,门上贴着对联、墙壁贴满报纸和年画的屋子里充满了欢歌笑语。更近一些的记忆是在工厂,那时我在废钢厂检修车间钳工班实习,午休铃一响,车间的机器声停了,班组房间里扑克局便开始了。饭还没有吃完,端着饭盒就上阵,油腻的工作服来不及脱,就着工具箱当桌子,几个人蹲着、坐着,手里捏着牌。那时候的惩罚更“狠”,可能是顶着安全帽绕车间走一圈,也可能是学一声鸡叫或者钻桌子。阳光透过厂房高高的气窗,照在飞舞的灰尘上,也照在一张张被机油弄得黑一道白一道、却笑得毫无负担的脸上。没有绩效,没KPI,只有此刻手里这把牌的输赢,和即将到来的、让人期待的、无伤大雅的“出丑”。那个年代虽然物资贫乏但幸福指数高,那一刻,我们都不是谁的丈夫、父亲,或那个被生活重担压着的工人,只是几个玩游戏的孩子。“出牌啊!发什么呆?”妻子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抬起头,当年满屋乱跑的侄子如今早已成人,是扑克的参与者。扑克牌是旧的,洗牌“沙沙”声音如老唱片在转动,仿佛时光在低语;房子是亮的,暖气很足。但有些东西,似乎和那旧扑克牌被磨软的边角一样,被时光温柔地包了浆,沉在了最心底。大家边玩边逗笑,笑闹声又起来了。窗外的现代都市很安静,但在这洗牌与出牌的窸窣声里,在亲人略带调侃的催促声里,我仿佛又钻过了那张老旧的桌子,脸上贴着的,是跨越多年、却从未被吹落的、温暖的纸条。这大概就是年吧——它不在惊天动地的仪式里,就藏在这琐碎、寻常、甚至有些过时的游戏里,在一遍遍的洗牌与轮回中,带给我们从前的简单与快乐。#家和万事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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