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鲸 落5天前
鞭炮声一直从腊月二十九下午响到大年初一凌晨。守岁的时候,隔一会儿就听见一阵,远远近近的,像村子在打鼾。 老人们说,今晚神仙们也过年,放鞭炮是为了给神仙开路。 夜越来越深,鞭炮声渐渐稀了。最后一声响,不知是哪家放的,在城墙里头回荡了好久好久。鞭炮的红纸屑静静地躺在院子中间,等着大年初一的第一个脚印。 天还没亮,门口水泥路上就响起了拜年人的脚步声。 城门口那副最长的对联,要搭着高梯子贴。上联念的是古城的千年风雨,下联盼的是明年的五谷丰登。浆子刚抹上去就冻住了,得用手焐热了再抹。 有个娃娃仰着头问:“爸,为啥年年都要贴新的?” 父亲没低头,手里把对联捋平:“旧的揭下来,是辞岁;新的贴上去,是迎春。红纸一贴,年兽就不敢进村了。” 满村的红,从城门楼一直红到老涝池边。 供桌上的红漆盘子擦得锃亮,摆的是老几样——必须是单数,六碗或八碗。一碗红烧肉,肥瘦相间,那是当年爷爷的最爱;一碗油炸豆腐,金黄金黄的,寓意富贵;四种水果盘,这是本地讲究,祖先们认这个味儿;一碗丸子汤,团团圆圆;两碟花馍,捏成石榴状,多子多福。 筷子要并排搁在碗上,酒杯里斟满酒,不能太满,七分即可。 当家的净了手,点三炷香,对着中堂上悬挂的先人容像。香烟袅袅地升起来,绕过年画上那位须发皆白的祖宗,从屋顶的椽缝里钻出去。“爷,婆,回来过年了。”再带着全家老小一起磕头祭拜…… 愿大家福泽新岁,诸事皆安。 #留下岁月的痕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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