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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文1天前
这满地的落叶,我原是拿了扫帚要来收拾的,却终于立在那里,一动也不能动了。它们并不是我想象中那般狼藉的、衰败的样子。恰恰相反,它们竟是如此从容,如此安详。一片叠着一片,一片挨着一片,竟像是给这小小的院落,密密地铺上了一层厚实的、杂色的毯子。我的脚步,便不由得放轻了,再放轻了,仿佛踏入了一个庄严的、静默的殿堂,生怕那一点凡俗的声响,会惊扰了它们沉沉的、甜美的梦。 我蹲下身去,凑近了细细地看。那颜色,哪里是简单的“褐色”二字可以概括的呢?有的,是边缘泛着焦黑,仿佛被岁月的火苗轻轻舔舐过;有的,却还固执地残存着一丝姜黄,像晚霞最末的一缕余光,不甘心地亮着。更多的,是那种深沉的、温润的赭石色,其间又晕染着些铁锈的红,甚至还有些,带着雨水渍过的、黛青的痕迹。阳光从疏朗的枝桠间筛下来,这满地的斑斓便仿佛活了起来,光与影在叶脉的沟壑间缓缓地流淌,像一幅巨大而沉静的油画,而作者,竟是那无人能御的、冷酷的时间。 我信手拈起一片梧桐叶,别人都称它法国梧桐,我本不喜欢这个名字的,种在中国的国土我脚下的土地,为啥要加个外国名字呢,也许就是国种漂洋过海又回来的,也说不定,改天一定查查《徐霞客游记》里有没有这一说。本就喜欢梧桐的缘故吧,看它倒是欣而不腻,它大而舒展,像一只摊开的、疲惫的手掌。叶面上的脉络,一根根,一道道,都异常清晰地凸起着,纵横交错,织成一张密密的网。这上面,曾经奔流过怎样青春的汁液,怎样热烈的生命呢?它承接过甘霖,也抵御过风雷;它在春日里欢唱,在盛夏里疯长。而如今,一切汹涌的、激荡的故事都已讲完,它只将一身的风骨,如此坦然地、纤毫毕现地呈给我看。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、瘦硬的美。我轻轻一捻,它便发出一种极干爽的、碎裂的脆响,这声音,不似哀鸣,倒像是一声满足的、悠长的叹息。 于是,我便不忍再扫了。将它们聚拢起来,付之一炬么?那火焰想必是寂寞的,还带着一股子清苦的香气,况且这京畿之地不能随便点火吧。或者,将它们装进麻袋,当作废物丢弃么?那更是对这般庄严仪仗的一种唐突与亵渎了。它们从高高的枝头,穿越了漫长的、清冷的空气,悠悠地、打着旋儿地落下,可不是为了被我这般草草处理的。它们的飘落,本身便是一种完成,一种仪式。那是树对大地一年一度的、隆重的馈赠,是生命在轮回之际,一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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