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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途4月前
姥爷打骂姥姥半辈子,三舅妈嫁来后对姥爷说:再动手我用铁锨拍你(下) 早就散了!” “岚子她是个外人,她不懂我们家的‘规矩’。她只知道,谁对她好,她就对谁好。妈对她好,她就见不得妈受委屈。她今天那么做,是浑,是冲动,可她没做错!” 三舅一口气说完,额头抵在冰凉的地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在自己父亲面前,哭得像个孩子。 姥爷站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。 院子里的阳光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,看起来孤独又可怜。 我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。 我只知道,从那天起,这个家,真的不一样了。 三舅妈和姥姥,一个星期后才回来。 是三舅开着车去接的。 她们回来的时候,姥爷正坐在院子里,摆弄他的那盘棋。自己跟自己下。 看到她们进门,他眼皮都没抬一下,像是没看见。 一场无声的“冷战”开始了。 姥爷不跟三舅妈说话,也不跟姥姥说话。吃饭的时候,他自己吃自己的,吃完了,碗一推,就回屋。 三舅妈也当他不存在。 她依旧每天乐呵呵的,给姥姥做好吃的,陪姥姥看电视,拉着姥姥去邻居家串门。 她给姥姥报了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。 “妈,您不是说年轻时候喜欢写字吗?去学学,就当是玩儿了。” 姥姥一开始不去,怕花钱,也怕姥爷说。 三舅妈把钱往她手里一塞:“钱我出!他要是敢说一个字,您就告诉我!” 姥姥真的去了。 她开始学着描红,写“永”字八法。有时候,我回家,能看见她戴着老花镜,趴在桌子上,一笔一划,写得认认真真。 她的字,歪歪扭扭,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。 可她的表情,是我从未见过的,那种发自内心的,专注的平静。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锅台和姥爷转的女人了。她有了自己的事,自己的乐趣。 姥爷的“冷暴力”,对她好像渐渐失效了。 有一次,姥爷又因为一点小事,开始阴阳怪气。 “哼,现在翅膀硬了,心都野了,天天不着家。” 换做以前,姥姥肯定吓得不敢出门了。 可那天,姥姥正在收拾她的笔墨纸砚,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: “我去上课,又不是去干啥。” 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 姥爷愣住了,大概是没想到她敢还嘴。他张了张嘴,想骂,可看着旁边正在择菜,眼皮都没撩一下的三舅妈,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 他可能想起了那把铁锨。 那把铁锨,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它也许永远不会落下来,但那种威慑,是真实存在的。 三舅妈用最激烈的方式,在这个家里,划下了一条底线。 一条谁也不能碰的,关于尊严和人格的底线。 这条线,保护了姥姥,也束缚了姥爷。 日子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,一天天过去。 姥爷的脾气,肉眼可见地收敛了。 他不再摔东西,也不再破口大骂。最多,就是黑着脸,哼哼两声。 而这两声哼哼,在这个家里,已经没人怕了。 他成了一个被架空了的“暴君”。 他开始变得……孤独。 以前,他一声吼,全家都围着他转。现在,他吼了,没人理。大家各忙各的。 三舅妈带着姥姥去逛公园,去参加老年合唱团。 大舅二舅他们,来看望姥姥的次数也多了,每次来,都先奔着姥姥去,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,书法练得怎么样了。 姥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抽着闷烟,看着他们欢声笑语,像个局外人。 我看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 我不再恨他了。我开始觉得他可怜。 一个男人,用暴力和控制维持了一辈子的权威,当这两样东西被剥夺后,他才发现,自己一无所有。 他没有朋友,因为他的脾气,没人敢跟他深交。 他的孩子们,对他,是畏惧多于爱。 他的妻子,在几十年的压抑之后,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世界,那个世界里,他不再是中心。 转折点,是姥爷的一次生病。 那天夜里,他突发心绞痛,疼得在床上打滚。 第一个发现的,是起夜的姥姥。 姥姥吓坏了,一边给他拍背顺气,一边大声喊人。 我们手忙脚乱地把他送到医院。 抢救,住院。 那几天,是三舅妈跑前跑后,联系医生,办手续。是姥姥,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照顾他。 给他喂水,喂饭,擦身子,倒屎倒尿。 姥爷躺在病床上,看着为他忙碌的姥姥,眼神很复杂。 有一次,我给他送饭,他拉着我的手,声音很低。 “大外孙,我是不是……快死了?” 我安慰他:“姥爷,医生说了,没事,就是以后得注意,不能生气,不能喝酒了。” 他沉默了很久,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。 “我对不起你姥姥啊……”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但我听见了。 我的眼泪,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 这句话,我们等了太久了。 姥姥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,正好听到这句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,把毛巾拧干,轻轻地擦拭着姥爷的脸。 她什么也没说。 没有说“没关系”,也没有说“你现在知道啦?”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,照顾他。 有些伤害,是无法用一句“对不起”来抹平的。 但有些原谅,也并不需要用一句“没关系”来表达。 他们之间那半辈子的恩怨纠葛,也许只有他们自己,才能真正地和解。 姥爷出院后,彻底变了。 他不再发脾气了。 他开始学着,笨拙地对姥姥好。 姥姥去上书法课,他会提前把她的墨磨好。 姥姥晚上看电视,他会拿个毯子,盖在姥姥腿上。 有一次,我看见他,在厨房里,学着给姥姥削苹果。他那双粗糙的手,拿着小小的水果刀,抖抖索索,把一个苹果削得坑坑洼洼,像被狗啃过一样。 他把苹果递给姥姥。 “吃……吃吧。” 姥姥接过来,咬了一口,说:“甜。” 姥爷咧开嘴,笑了。 那是我记忆里,他第一次,对姥姥笑。笑得像个孩子。 三舅妈看着这一幕,也笑了。 她走过去,拍了拍姥爷的肩膀。 “爸,可以啊,都会疼媳妇了。” 姥爷的老脸一红,有点不好意思。 “去去去,没大没小的。” 嘴上这么说,语气里,却没有一点责备。 这个家,终于有了家的样子。 不再是高压锅,不再是战场。 它变得温暖,吵闹,充满了烟火气。 周末,我们会一起包饺子。三舅妈擀皮,姥姥拌馅,姥爷在一旁,笨手笨脚地捏,捏出来的饺子,奇形怪状,像外星生物。 我们会拿他开玩笑。 “爸,您这是捏的元宝,还是捏的飞碟啊?” 他也不生气,嘿嘿地笑。 “我这叫‘创意’,懂不懂?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饺子皮的白面上,洒在我们每个人的笑脸上。 我常常会想起三舅妈拿着铁锨威胁姥爷的那个下午。 那个下午,是这个家最黑暗的时刻,也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。 三舅妈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,打破了旧的秩序。 然后,又用她的智慧和善良,一点一点,建立起新的秩序。 这个新秩序的核心,是尊重,是平等,是爱。 有一次,我跟三舅妈聊天,我问她:“三舅妈,那天,你真的敢用铁锨拍下去吗?” 三舅妈正在织毛衣,她头也没抬,笑着说: “你猜?” 她顿了顿,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认真。 “孩子,你要记住。跟讲道理的人,我们坐下来,喝着茶,慢慢讲。跟不讲道理,只认拳头的人,你就得让他知道,你的拳头,比他还硬。” “有时候,你退一步,不是海阔天空,而是万丈深渊。因为有些人,会把你的退让,当成得寸进尺的资本。” “对付恶,就要比他更‘恶’。当然,这个恶,不是让你去伤害别人,而是让你有保护自己和你在乎的人的,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。”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 我看着她,这个改变了我们整个家庭的女人。她没有三头六臂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,甚至有点咋咋呼呼的女人。 但她的心里,住着一头狮子。 那头狮子,在爱的人受到伤害时,会毫不犹豫地冲出来,咆哮,亮出利爪。 正是这头狮子,震慑了那个作威作福了半辈子的“暴君”,也唤醒了我们这些沉睡了多年的“懦夫”。 几年后,姥爷走了。 走得很安详。 临走前,他把所有人都叫到床前。 他拉着姥姥的手,#农村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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