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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岩.3天前
糍粑在炉火上慢慢鼓起来,中间隆起一个包,像睡醒了在伸懒腰。翻个面,那边已经烤出金黄的壳,焦香一点点渗出来。 我盯着这团白生生的米糕,忽然想不起上次这样烤糍粑是什么时候了。 儿时的糍粑是自己家里打的。进了腊月二十几,父母便把糯米泡上大半夜,第二天抬出沉重的木臼。米蒸熟,倒进去,几个男人各执一根木杵,你一下我一下,嘿哟嘿哟地打。我在旁边看,等着揪那第一团热乎的。 打好的糍粑摊在抹了蜂蜡的木板上,揪成一团一团的,压平,晾干,泡进大瓷缸里。能吃到开春三月。 奇怪的是,刚打那阵不想吃。天天见,不稀罕。可一过完年,上山放牛、砍柴,就开始念想它了。 从缸里捞两个,揣怀里,再带两块豆腐乳,用塑料袋包着。走到山上,当日头当顶,肚子咕咕叫了,便捡柴生火。 火旺起来,又落下去,成了红通通的火炭。砍四根带叉的树枝,插在火炭四角,架上两根直溜的树棍,糍粑搁上去。火炭的热气慢慢烘,糍粑由硬变软,由扁变鼓,皮儿裂开小口,噗噗往外呵气。 约莫十分钟,熟了。揭起表皮那一层薄壳,里头是糯白的、滚烫的、拉丝的糍粑肉。豆腐乳抹上去,咸香裹着米香,烫得嘴直哈气,却舍不得停。 那味道,真能把人香一个跟头。 如今,糍粑是买的。集市上,大多是机器打的,像工业品。 我也学着儿时的样子烤。用铁夹子夹着,在炭火上翻。火候好掌握,不会烤糊,也不会夹生。抹上父亲做的腐乳。 可嚼在嘴里,总觉缺了什么。 不是缺味道。味道还是那个味道,糯米还是糯米,火还是火。缺的,大概是那根自己砍的树棍,那个自己生的柴火堆,那座有牛铃叮当的山坡,那阵砍柴累了坐在草地上吹过的风。 也缺那个揣着糍粑上山的孩子。 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“儿时的味道”。他只知道饿了,烤糍粑真香。他不知道三十多年后,会有一个下午,坐在城里厨房的炉火前,努力地想把这口味道找回来。 糍粑还是糍粑,只是人不是那个人了。 炉火上的糍粑又鼓起一个泡。我拿筷子戳破它,热气腾腾地冒出来,带着米香,扑在脸上,和三十多年前的那个中午,一模一样。#烤糍粑 #儿时的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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