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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食2天前
林暮第一次见到沈惊蛰,是在三月的第一天。那天是惊蛰。 他被父亲从房间里拽出来,推到一个陌生男人面前。客厅的灯坏了一盏,光线昏黄,男人的脸一半亮一半暗,像教堂壁画里走下来的人。 “叫沈叔叔。”父亲按着他的后颈。 十四岁的林暮没有叫。他只是看着男人脚边那只皮箱,箱子上有他看不懂的字母,皮革的味道很好闻,比他家里发霉的墙纸好闻一百倍。 男人蹲了下来。这个动作让林暮愣了一下。他见过的大人从来都是居高临下地看他,包括父亲。但这个男人蹲下来,目光和他平齐,然后伸出手,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。 “手这么凉。”男人说,声音很低,像冬天隔着玻璃晒进来的太阳,“去穿件外套,外面下雨了。” 林暮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浑身僵直,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。他在等。等一个巴掌,或者一脚踹过来,或者被揪着耳朵骂“聋了”。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男人只是站起来,从沙发上拿起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外套,披在他肩上。外套是深灰色的,太大,几乎把他整个人裹进去,带着一种陌生的、干净的、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。 “走吧。”男人说。 林暮被那只手牵住了。那只手干燥、温热,稳稳地握着他的。走出门的时候,林暮回头看了一眼。父亲站在客厅中央,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 很多年后林暮才知道,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。 --- 沈惊蛰养他,像养一株快要死的植物。 给他请最好的医生,看最好的心理医生,给他单独的房间,给他买颜料和画纸。他不爱说话,沈惊蛰就不逼他说;他夜里做噩梦尖叫,沈惊蛰就坐在床边,不说话,只把手放在他后背上,一下一下地拍。 “没事。”沈惊蛰说,“我在。” 林暮蜷在被子里,浑身冷汗,听着这个人的心跳。 他那时候还不懂,这种被人守着的感觉叫什么。 沈惊蛰教他的东西很多。 教他用刀叉,教他系领带,教他不要在画画的时候咬笔头——对牙齿不好。教他如果有人欺负他要告诉他,教他下雨天要记得带伞,教他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来敲自己的门,任何时候都可以。 “任何时候。”沈惊蛰说这话的时候,正在给他吹头发。吹风机嗡嗡地响,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,“记住了?” 林暮点了点头。#随笔#代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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