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冷面,食必居砂锅,领略伊春味道 #旅游推荐官 #分享家乡美食 清晨的冬雾还贴着伊春的街道游走,我与从哈尔滨回来的小哥并肩走着。这座小城在年关将近时渐渐醒过来——归乡人的行李箱轮子滚过结着薄霜的路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一年一度约定的密语。 “就这儿吧。”他停在那个褪了色的招牌下,语气突然轻了,“老太太冷面,还在呢。” 店里的热气扑上来,模糊了眼睛。他熟稔地叫了“冷面热做”——这是只有老伊春人才懂的切口。面端上来时,他盯着那碗看了好几秒,氤氲的热气里,时间忽然变得很薄。 “那时候刚工作,酒喝多了,半夜就想这口带冰碴的冷面解酒。”他掰开筷子,“早晨宿醉醒来,胃里空得发慌,就馋这一碗热的。得打上个荷包蛋,蛋黄要溏心的,再让老板娘多浇半勺滚烫的浓汤……” 话音落在面汤里。他低下头,“秃噜噜”地吃起来,吃得额头沁出细汗,吃得仿佛要把这些年在外头错过的早晨都补回来。我看着这个在省城西装革履的男人,此刻衣袖子挽到小臂,吃得像个放学回来的少年。又要了一碗面汤,慢慢吹着喝,窗上的霜花悄悄融化了一小片。 这哪里只是一碗面呢?这是通往旧时光的门。所有离乡的人都有这样的暗号——可能是某个巷口的烧饼摊,可能是学校后门的炸串车,可能就是这样一碗朴素到极致的面。食物在这里成了记忆的琥珀,封存着某年某月某个清晨的温度、某个夜晚的心事。老板娘的白发又多了几缕,可她舀汤的手势、撒葱花的角度,二十年没变。 中午的“食必居”里,砂锅在炉子上咕嘟着,那是另一种乡音。小哥点酸菜土豆丝时眼睛发亮:“得是咱这儿窖藏的秋白菜,用石头压出来的老酸菜才够味。”砂锅上桌,酸香的热气升腾起来,瞬间把我们三人包围。我的萝卜丝羊肉砂锅,小弟的豆腐丸子砂锅,三只砂锅并排冒着泡,像三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在絮絮低语。 熏酱猪爪红亮亮地端上来,干肠带着独特的“臭味”——那是时间发酵赋予的勋章。我们谁也没说话,只是专心致志地吃着,偶尔抬头相视一笑。砂锅的热从舌尖暖到胃里,再扩散到四肢百骸。这一刻,哈尔滨的高楼大厦、酒桌应酬都退得很远,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。 离乡的人最懂得,味觉是最顽固的乡愁。它不跟你讲道理,就在某个加班的深夜、某个异乡的饭局上,突然袭来。可能是偶然闻到类似家乡厨房的气味,可能是看到菜单上某个似曾相识的菜名——那一刻,胃比心更先想家。 这些年,伊春的年轻人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在天涯。可当年关的北风吹起,总有一种更深的力量把他们拽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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