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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河边随拍 #乡村田野#目光所及皆是回忆 河水还在流。冬日水浅,不复记忆里那般宽阔清澈。我站在岸边,目光从河面收回,落在一旁的田地上。那里曾是外婆的菜园。泪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“妈妈,你在看什么?”女儿扯扯我的衣角,仰起的小脸上满是困惑。我在看什么?我在看一片黄瓜架子,架子上的黄瓜才手指粗细,顶着黄花,被我一把揪下来——那是十来岁的我暑假里最快乐的事。我和表姐在菜园里钻来钻去,专挑那些还没长大的黄瓜摘。外婆在后面喊:“小祖宗,等两天不行啊!”我们早跑远了,举着战利品冲到河边,就着清水洗一洗,咬一口,清甜从舌尖一直淌到心里。那甜,后来再好的黄瓜也尝不到了。菜园里什么都有。辣椒挂满枝,豆角绕成帘,西红柿红一个就被我们盯上一个。外婆每天拎着竹篮摘菜,我们就跟在后面,逛菜园是童年最开心的事儿。菜园边就是那条河。几十米宽,清澈见底,看得见水草在河底摇曳。记得高中毕业那年暑假,我想去同学家玩,但同学家住在河对岸,我解开小船,想自己划过去。可那船桨到了我手里,就像两个不听话的捣蛋鬼——往左划,船往右转;往右划,船又往左转。折腾半天,船只在原地打转,急出一身汗。“小娟,你这样划,到天黑也过不去呀。”岸上传来外婆的声音。她挽起裤脚下了水,那年她七十四岁,头发还乌黑着,身板硬朗。她把船稳住,手把手教我:“你看,两只桨要配合好,左边一下,右边一下,船就直直往前了。”她上了船,坐在我身后,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住我的手。船终于听话地向前驶去,河面被划开一道漂亮的水痕。我回头看她,阳光照在她笑盈盈的脸上,皱纹里都是光。那条河,那个菜园,那个硬朗的外婆,我以为会一直在的。可如今,菜园早已不见,变成了整整齐齐的田地。辣椒、豆角、西红柿,什么都没留下。过年期间我去看望外婆,她躺在床上,九十四年的光阴压得她那么瘦小。我凑近她耳边喊“外婆”,她的眼睛动了动,却不知看向哪里。她已经听不见我的声音了。那个教我划船的外婆,那个在菜园里被我偷摘黄瓜的外婆,此刻正躺在老屋里,走在她的最后一段路上。“妈妈,你在看什么?”女儿又问了一遍。我蹲下身,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拢好。远处的水面上,恍惚还漂着二十多年前的那条小船,船上坐着满头黑发的外婆,和那个怎样也划不好船的小姑娘。“妈妈在看一条河,还有一片菜园。”女儿似懂非懂。我站在原地,望着那片田地,望着那条河。河水还在流,带走了很多东西,却带不走那个夏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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