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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走的时候,家里没人告诉我。 尾季的一个周五,总算是从单位的笼子里逃出来了,迫不及待地给老妈打电话,接通之后不等回应就先兴高采烈地连喊了五个“妈”,说我出来了,今儿散得早,大概一个点儿就能到家。 然后就听到她很平静地说,我跟你爸不在家,你回家自己取快递啊。 对了,下午在家群里说有快递来着。 即便冷血如我,对姥姥的病情也大概了解一些,于是问,你们回老家了?我姥姥不太好啊? 她说,嗯。 我下意识颤着,意识到老太太大抵是大限将至了,说,我没事儿啊,不用惦着我。末了又补了一句,有事儿给我打电话。 她说,嗯。 隔天晚上老爸就到家了,来来回回忙着烧水做饭。我问,我姥姥咋样了? 我爸手上事没停,你姥姥没了。 我没再回。 很奇怪,时间确实像是静止了,可本该难过甚至流泪的我,当下却没有任何想法。 半晌,我开口,我妈咋样。 他说,你妈没事。又说,今天就下葬了。 对话暂停。 沉默一直持续到饭桌上。动筷之后,我又问,礼拜几的事儿。 他回,礼拜四。 我问,我不该去吗? 我爸说,你咋不该去呢? 我没再问下去。 心就这样慌了一周。隔周再回来看见我妈,一举一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 她没提,我也没再提。 到二月份,她断断续续地回去烧纸,我也没提过太露骨的字眼,只是偶尔问问,这次几号回去? 她答,几号几号。 昨天她才刚又从老家回来。头天晚上我问老爸,这次是几天啊。 他说,百天。 我又问,下次再烧是什么时候。 他说,再烧就是周年了。 回来的时候我赶紧拖了地,又给她切了两节甘蔗扯东扯西,末了说要不明天咱们唱歌去吧。 她说,去啊。 我妈的音乐细胞只能支持她把熟悉的老歌不跑调地唱下来,于是我听着她唱了一首又一首关于分离的老歌,看着她一首接一首地抹眼泪。 我知道,这个事是过不去的。 于是在穿插着唱了各种曲风的歌之后。我又点了一首《驾鹤西去》。 其实在三七之后我曾给她分享过,不过依照她的喜好,大抵是没听过的。 所以我唱哭了,她也被我唱哭了。 以我的水平唱的是该比这好的,奈何中间几次哽咽,实在唱不下去了。 心里是有愧的。曾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和朋友提到这件事,我说你知道我最过不去的坎是什么吗。 是我居然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悲痛的概念。 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,长大后也很少见面。 我感觉我特别对不起我妈。 “我已驾鹤西去啦 不要再来惦记了 三界外无忧无虑 你且速速离碑去” 三,魂,灭。 该放下了。 #驾鹤西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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