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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那个夜晚,全村人举着火把找她》 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” “前面几期说到,我的村子是建在水上的。” “但几十年过去,水塘被填平,盖上了房子。” “故乡,再也不是记忆中的模样。” “离家快30年了。” “很多事,如果不刻意去想,真的就忘了。” “但有一个夜晚,我一直记得。” “今天想把它讲出来——因为这个社会,这种悲剧,还没有完全绝迹。” --- “90年代的鲁西南,民风淳朴,但经济落后。” “家家户户孩子多,日子过得紧。” “到了适婚年龄,很多男人娶不上媳妇。” “相貌不好的、性格太内向的、家里太穷拿不出彩礼的——” “他们,都成了光棍。” “一个几百口人的村子,光棍就有十几个。” “光棍的父母,愁啊。一块心病。” “但突然有一天,喜从天降。” “谁家从四川买了一个媳妇。” “谁家从广西买了一个媳妇。” “谁家又从贵州买了一个媳妇……” “后来我数了数,村里买来的媳妇,有十几个。” --- “有的媳妇,老家实在太穷,买家对自己还行,就留下了。” “这样的,少。” “更多的是——想跑。” “有的在夜里跑掉了。” “有的婆家看得紧,跑不掉,生了孩子。后来回娘家探亲,再也没回来。” “有一个夜晚,我永远记得。” “睡梦中,突然被街上的喊声惊醒。” “‘谁家媳妇跑了!快起来追!’” “村里人像接到命令一样,穿上衣服,举着火把,冲出门去。” “那一夜,群情激昂。” “无数火把,把村子照得通亮。” “人们找遍了每一个角落。” “而那个仓惶躲起来的媳妇——” “那一夜,应该是她一生中最长的一夜。” “躲过去,就是新生。” “被找到,就是……我不敢想。” “找到天亮,没找到。” “她跑了。” “这件事我一直记得,是因为邻居叔叔讲的一个细节。” “他说他去了戏院。” “戏院有一万多平米,里面有个像窑洞一样的古堡,平时没人敢去。” “他心想,那里人迹罕至,说不定她会躲在那儿。” “他举着火把,走进古堡。” “一抬头——” “墙上立着一个雕塑,吐着舌头,直直地盯着他。” “他差点晕过去。” “二话不说,退了出来。” “很多年后,我常常想起这个细节。” “那个雕塑,到底想说什么?” “也许它什么也不想说。它只是立在那里,看着一代又一代人,做着他们该做的事。 “那是一个落后的时代。” “也是一个很多女人留下过泪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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