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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的风掠过乌鲁木齐的街头,我孤身一人站在三千五百公里之外,心却早已乘风归去,飘回那个魂牵梦绕的老家。 昨夜,儿子的电话穿过漫长的距离,轻轻落在我耳边。他即将二十三岁,懂事得让我鼻尖发酸。他带着妹妹,已经回到老家,陪着奶奶过年。电话那头,他细心地把手机递给奶奶,再递给妹妹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,可我全都懂。他是在告诉我:一切安好,不必牵挂;也是在告诉家人:爸爸在外,一切都好。他用最沉默的温柔,稳住了两边的心,也撑起了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。 我扎根在这里,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在人生最低谷时,给自己选的一条重生之路。 曾在长沙,我颓废了太久太久。家人待我掏心掏肺,小心翼翼地呵护,默默付出,生怕触碰我一丝脆弱。可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,不愿见人,不愿说话,不愿面对这个世界。我清楚地知道,再这样下去,只会被黑暗彻底吞没。整整三个月,我把自己关在屋里,在无尽的挣扎里,一点点熬着、撑着、醒着。 终于有一天,我收拾好行囊,坦诚地告诉家人:我要出去闯,我要重新站起来。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,我依旧迷茫。前路在哪,去往何方,我一无所知。只想着,先到高铁站,听天由命。 地铁4号线带我到长沙南站,却被告知已被限高,高铁无法乘坐。我又辗转2号线,去往老火车站。车厢摇晃中,我点开12306,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地名:广西南宁,新疆乌鲁木齐。两张预售票,一张赌命运,一张赌勇气。我对自己说,哪张先成,我就往哪走。 在火车站静静等了四个小时,乌鲁木齐的票,抢到了。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这不是巧合,是天意。 我退掉另一张票,踏上了西去的绿皮火车。三十九个小时三十二分钟,硬卧中铺,躺不直,坐不起,大多数时间,我都靠在走廊靠窗的位置,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,一路沉默,一路思索。到了乌鲁木齐,我该去哪?能做什么?手机里翻来翻去,老华凌干鲜果批发市场,成了我在这座陌生城市里,第一个落脚的方向。 就这样,懵懵懂懂,却又义无反顾,我来到了这里。 过往的跌跌撞撞告诉我:人要翻身,宁可睡地板,也要当老板。不是逞强,是不想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;不是好胜,是想给家人一个稳稳的依靠,给自己一个对得起曾经的交代。 今夜,是我人生低谷的最后一晚。 旧的苦,到此为止; 新的路,从此开始。 身在新疆,心牵故里。 愿远在家乡的母亲安康,愿儿女顺遂,愿家人平安。 也愿自己,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扎根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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