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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·雨5天前
出差途中,一个女孩靠我肩上睡了7小时,下车后我发现兜里少了680块,却多了一张她的证件照和一行电话号码。绿皮火车的空调坏了,车厢里闷得像蒸笼。 我捏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,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,眼神很干净,和靠在我肩上时那副疲惫的样子不太一样。号码是本地号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立刻打。钱不多,但这事有点怪,我想先看看情况。 第二天上午,我按地址找到了照片背面的那家小照相馆。老板是个老头,戴着老花镜,听我问起这照片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这姑娘前两天来的,急着洗照片,说办急事用。我问她留联系方式没,老头摇头,只说姑娘当时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 线索到这儿就断了。我有点烦,不是心疼那几百块钱,是觉得被人摆了一道。那张照片和号码,像是故意留的,可偷了钱还留线索,图什么? 下午见完客户,我到底还是拨了那个号码。电话通了,一直没人接。就在我要挂断的时候,电话被接了起来,但没人说话。我“喂”了两声,对面传来很轻的呼吸声,然后电话被挂断了。 我更觉得不对劲。晚上回到宾馆,我又试着打了一次。这次接得很快,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,很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她问:“哪位?” 我说我是昨天火车上坐她旁边的人。对面突然没声了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低声说:“钱是我拿的。对不起。” 我没说话,等她往下说。她断断续续地讲,说她妈妈在医院,急着要钱,她借遍了亲戚也没凑够。她说她看到我钱包鼓鼓的,一时昏了头。她说留照片和电话,是真的想还,但她现在连明天的住院费都交不上了。 我说:“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?” 她沉默了一下,说:“你可以来市二院住院部三楼,307床,姓周的就是我妈。我现在就在这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发抖,“我没骗你。钱……我以后一定还你,我发誓。” 我问她叫什么,她说她叫周小雨。我挂了电话,查了市二院的电话,打到住院部一问,307床确实住着一位姓周的妇女,病情严重,费用欠了不少。 我坐在床上想了很久。最后,我换了身衣服,出门去了医院。 住院部三楼很安静。307床在走廊尽头,我远远看见一个穿浅蓝色外套的女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低着头,背影和火车上靠着我时一模一样。床上躺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,闭着眼,手上打着点滴。 我没进去,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。护士推着车经过时,我问了问307床的情况,和电话里说的差不多。女孩这时抬起头,朝门口看了一眼。她的脸和证件照上一样,只是更憔悴,眼睛肿着。 我和她对视了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站起来,快步走到门口。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脸一下子涨红了。 我把一个信封递给她,里面是两千块钱。我说:“先救急。那680块,算我借你的,以后有了再还。”我没提照片的事。 她捏着信封,手指攥得紧紧的,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她没擦,只是拼命点头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床上的女人动了动,含糊地叫了声“小雨”。女孩赶紧抹了把脸,应了一声,转身回到床边。 我走了。下楼的时候,我想,这大概是我做过的最没逻辑的事——被偷了钱,反而送出去更多。但心里那股憋着的烦闷,忽然就散了。 回到宾馆,我看着那张证件照,把它收进了钱包夹层。窗外,这个陌生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。火车上的闷热和那张带着泪痕的年轻脸庞,渐渐在夜色里模糊下去。或许她真的会还钱,或许不会。但至少今晚,有人能睡个稍微安稳一点的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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