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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睡不着。窗外偶尔有烟花声,远远的,闷闷的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。 春节结束了,又好像没结束。 结婚第五年。第五年在婆家过年,第五年正月初几回娘家“串门”。五年了,还是不适应。不适应“回娘家”这个词——明明是长大的地方,怎么就成了“娘家”?怎么就成了要“回”的地方? 更不适应进门那一刻。小时候推门就进,嗓门能喊多大就多大:“妈——我饿了!”手里还得拎点什么东西,什么都不带,显得不懂事。可今年我什么都没买,什么都没拎。我不想用一箱牛奶、一盒点心,来定义我和这个家的关系。 门开了,妈还是那个妈。系着那条旧围裙,头发比年前白了些。她笑着出来迎接,像在招呼一个客人。 那一刻我心里堵得慌。 吃饭的时候,一桌子菜。妈做的,都是我爱吃的。她还在厨房忙,最后一个端菜上桌 我看着那桌子菜,突然就明白了。 不是明白了道理,是明白了那种说不出的东西。我妈在用她的方式告诉我:你还是这个家的人。不管你嫁出去多少年,不管你回来带不带东西,这桌子菜,永远有你一双筷子。 可我也同时明白了另一件事——这是我能改变的最后一顿饭,却是我改变不了的习俗。 那个瞬间,特别希望自己是个男孩。 如果是男孩,就不用经历这种身份的切换。过年回家就是回家,不用叫“回娘家”。不用拎东西,不用在心里盘算待多久合适。爸妈老了,你就是理所当然的依靠 男孩永远不会变成亲戚。 可女孩会。不管你愿不愿意,有一天你会发现,你从小长大的那个家,变成了一个你要“回”的地方。 不是爸妈不爱你了。是他们也在适应——适应你变成了“客人”。 这种感觉,说不出来,说出来显得矫情。可它就在那儿,在每个春节的尾声里,在每个回娘家的路上 多希望我是个男孩。不是因为男孩比女孩好,是因为男孩不用经历这种断裂。他们的家永远是家,他们的身份永远是一体的。而我们,要从“家人”变成“亲戚”。 可看着我妈在厨房忙进忙出的背影,我又觉得,也许亲戚就亲戚吧。不管叫什么,不管怎么定义,至少还有这个人在,还有这桌子菜在,还有一扇门为我留着。 婚后只想回家而又不敢待太久,无人理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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