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柒零贰3天前
大年初六的雪下得密,李砚踩着半尺厚的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婆家赶。外婆家在山坳里的老村,全村只剩三户人家,平日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。她是来取外婆生前留的旧木箱——那箱子锁着,外婆说过“初六前不能开”,可她等不及,年后就要搬去城里,这箱子总得带走。 推开外婆家那扇掉漆的木门,一股陈腐的檀香混着雪味扑过来。堂屋供桌上的香炉积着灰,烛台是空的,只有墙角的纺车还立着,纺轮上缠着半团发黑的棉线。李砚记得外婆生前总在纺车旁做活,手指上的顶针磨得发亮,可她走后,这纺车就再没人碰过。 她在西厢房找到那个旧木箱,锁是黄铜的,锈得厉害。李砚摸出外婆给的钥匙,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箱子里铺着红绸,上面放着一双绣鞋——鞋头绣着并蒂莲,丝线红得像血,鞋码比她的脚小两号,鞋尖还沾着点泥。她心里发毛,外婆一辈子裹小脚,这鞋却像是给年轻人穿的。 正想把鞋放回去,堂屋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——是纺车转动的声音。李砚捏着鞋走出去,堂屋的纺车真的在转,纺轮慢悠悠地转着,棉线一圈圈缠上去,可纺车前空无一人。雪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纺车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,像个弯腰的人。 “外婆?”李砚喊了一声,没人应。她壮着胆子走过去,伸手想停住纺轮,却看见纺车旁的地上,落着一根银发——是外婆的头发。她后背一凉,猛地回头,看见堂屋的供桌前站着个穿蓝布衫的人影,背对着她,梳着齐整的发髻,正是外婆生前的样子。 “外婆,是你吗?”李砚声音发颤。那人影没回头,却开口了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初六还没到……你不该开箱子。” 李砚这才想起,今天是初六,可外婆说的“初六前”,是指初六的子时前。现在雪停了,天边已经泛白,分明过了子时。她低头看手里的绣鞋,鞋尖的泥突然变得湿润,像是刚从泥地里踩过。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,李砚却吓得后退一步——那不是外婆的脸,是个年轻姑娘,眉眼和她有七分像,脸色惨白,嘴唇却红得刺眼。姑娘盯着她手里的绣鞋,声音轻柔得像雪花落:“这鞋是我的……当年我等不到他来接,就在初六那天穿着它跳了井。外婆把鞋收起来,说要等个和我像的人,替我把鞋还给他。” 李砚手里的绣鞋突然变得沉重,鞋里像是灌了水。她抬头看姑娘,姑娘的脚边正渗出水来,顺着砖缝流到纺车旁,浸湿了那团黑棉线。窗外的雪又开始下,这次是红色的,像细碎的血点。 “你替我还吗?”姑娘往前迈了一步,水迹跟着她蔓延。李砚想跑,却发现脚像被钉在地上,低头一看,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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