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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继父》世间,不能用眼睛直视的有两种东西:一个是太阳,一个是人性。如果用自己的半生去堵人性的善恶,那你就做好随时退场的准备。多尔衮用半壁江山换取最后的结局是:“挫骨扬灰”,而我们普通人最后的结局我想是“策马鞭尸”,都不为过。 前些年,因为家庭贫穷的原因,姑姑家的表哥都奔三十的人了,没有一个女娃娃愿意嫁过来,姑姑,姑父来我家,经常也提起此事。姑姑常年也疾病缠身,药物不断,看着姑姑瘦弱的身躯,沁满泪水的双眼,我想姑姑得的不是身体的疾病,而是心病。 有一年,听说姑父拜托一个媒人给表哥说了一门亲事,旬邑张洪镇那边的。女方家庭条件可以,十多亩果园,年龄比表哥大三四岁,带着一个八九岁左右的男孩。两年前离婚一直住在娘家,有两院庄子。(意思结婚了在女方家盖一院庄子,孩子在陕西那边上学)…… 后来听父亲提及过此事,亲戚们商量,也同意了这门婚事。前后不到一月时间,两家人看着举办了婚事。 其实我也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表哥了,每逢回家,我都去姑姑看看,拉拉家常。听姑姑说起,自表哥结婚后,她就慢慢的不吃药了,身体比以前好多了,如今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,一年还种着十多亩玉米。听到此事,我心里也为姑姑感到高兴。 今年春节,我回家比往年早点。听父母说,表哥打算今年在老家这边过年,我特意回来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,多买点吃的喝的,正月招待表哥一家人。 正月初二清晨我早起。因为按照甘肃的习俗,初二外甥给舅舅要拜年磕头的。 吃过早饭,妻子和母亲就忙活着准备中午的饭菜,父亲在门口看了一回又一回,看的出来,父亲心里一直惦记着表哥。 上午十点左右,我陪孩子在院子里放炮,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大门口,我想应该是表哥一家人来了。 我随口向厨房忙活的妻子和母亲说了一声,母亲顾不得洗手,一边往出走,一边用围裙搽试着。 表哥手里提着很多东西进来了,父亲满脸的笑容,迎接着表哥。可是奇怪的是,只有表哥一个人来了,并没有见到他的爱人和孩子。 落座后,我给表哥端茶倒水,忙前忙后。也许是好多年不见的缘故吧,我感觉我和表哥之间有一段说不清的鸿沟,我不知道说些什么。 也许父亲也很疑惑吧,就开始问表哥了,媳妇和孩子怎么没有来?这时,我从表哥的脸上看出些许的尴尬和愁容。 原来,今年那个孩子已经16岁了,上高二了。结婚后,他和女方的爸爸就(务劳着果园:甘肃方言),闲暇时间,在附近打个零工。 疫情那三年,两位老人也先后去世了。也许那时有老人在,孩子还小的缘故吧。一家人日子过得还算幸福。当初盖的新房,也装修了,老人在他跟前也算亲切,没有说过重话。 然而这两三年来,妻子迷上了打麻将,孩子也慢慢大了。有时夫妻俩因为一些琐事吵架,那男孩就护着他的母亲,母子俩一起骂表哥。更过分的是“一次吵架中,那孩子还让表哥滚出他家,说他忍了很久很久了,他上学的费用和吃穿都是他的母亲用身体换来的”说到此处,表哥的眼泪哗哗直流。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,气的拍桌子。母亲在一旁也哭泣了起来。 当时的我不知如何是好,空气感觉在这一刻都凝聚了。 我试着问表哥,结婚后,你就没想过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?表哥缓缓的道来:“结婚后,本来要个孩子的,女方是贫血,身体状况不怎么好,经医生建议,不要孩子为好。就这样,表哥也默认了。当初的他,想着孩子他看着养大,也一定很感情的。” 然而,人是善变的。也许从表哥进女方家门的时候,那个男孩就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,只是那时他年龄太小,很多事无法解决罢了。 也许是自然环境和出力干农活的缘故吧,表哥才四十多岁的年纪,看着已经像五六十岁的样子,满脸的沧桑,那双端着杯子的双手尽是老茧。让我突然想起鲁迅散文集(故乡里的“闰土”)。 也许这就是命吧!逆风飞行的候鸟,注定需要一双坚硬的翅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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