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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总说,她小时候的日子,是被穷和偏心压得喘不过气的年月。那时候姥姥家还养着牛和鸡,守着几亩薄田,按理说日子再苦,也该有口热奶、几颗鸡蛋垫补身子。可姥姥姥爷一辈子被旧观念捆着,眼里心里只有儿子,所有的力气都花在给两个舅舅攒钱娶媳妇上。天不亮就起身喂牛、下地,天黑透了才拖着身子回家,牛奶舍不得给孩子喝,鸡蛋舍不得给孩子吃,全都小心翼翼攒着,拿去换钱。 明明家里有能补身子的东西,妈妈却一口都沾不上,长期营养不良,最后连书都读不下去,早早辍了学。这件事成了妈妈心里一辈子的疤,直到现在提起,还是止不住地恨。两个舅舅倒是机灵,总偷偷摸去鸡窝拿鸡蛋吃,身体反倒没受什么罪。 家里那头高产的奶牛,也因为姥姥舍不得喂料,硬生生被养垮了,最后只能贱价卖掉。妈妈总说,姥姥不是穷,是没眼界,一辈子瞎抠门,抠掉了她的前程,也抠垮了自己的身体。可姥姥到现在,也只轻描淡写一句“那是命”,听着让人心里又酸又堵。 如今姥姥姥爷都老了,年轻时透支出来的病痛缠满全身,当年的牛、羊、鸡早已卖光,只剩下几亩地还在种。闲下来的时间,全都用来帮两个舅舅带孩子,我小时候,也被他们照看过几年。也许是妈妈当年的遗憾成了老俩口心里拔不掉的刺,如今对待我们这些孙辈,他们终于舍得拿出鸡蛋和牛奶,再也不会藏着掖着拿去卖钱了。 可刻进骨子里的抠门,却改不了。对自己抠,对别人也抠。有一年吃饭,姥姥把冰箱里冻了整整一年的熟鱼热了端上桌,亏得我闻出异味多问了一句,不然一家人都要食物中毒。后来每次见她,我都半开玩笑地调侃:“今天没给我们上去年的剩菜吧?” 村里好多人都这样,舍不得扔一点坏了的食物,硬着头皮吃,最后吃出毛病进医院,甚至有一家人因为食物中毒全进了ICU,丢了性命。可他们总觉得自己是例外,比谁都犟。 这种固执的习惯,也传给了我妈,过期长毛的调料舍不得丢,烂了的南瓜、青椒削掉坏的部分还想继续吃。每次我回家,都要偷偷把冰箱里变质的东西扔掉,可妈妈总念叨“削削还能吃”,怎么劝都听不进去,仿佛非要等到进了医院,才肯长一次教训。 姥姥真的老了。每次分别,她都站在门口久久望着一辈子省吃俭用,一辈子为儿女操劳,一辈子被执念困住,到最后只剩下一份笨拙又孤单的期盼。那些过去的伤与怨没能彻底抹平,却在岁月里慢慢沉了下去,只剩下老人日渐佝偻的身影和每次分别时,挥之不去的心疼。#过年 #常回家看看我们年迈的父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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