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延平山水系列】——雨中赏梨花:转过慈恩寺,雨便斜斜地织过来,不猛,却密。这莲花山的桃梨园,就静静地卧在两山的怀里。说是桃梨园,其实这时候,梨花开始谢了,大部分只剩些蓊蓊郁郁的绿,倒是那一坡一坡的桃树,正发着新芽,在雨里,益发显得素净了。 山前,蓄着一方小小的水库,水是墨绿的,雨点落上去,溅起些极细的涟漪,一圈一圈的,还未荡开,又被后来的雨点打乱了。水边一排废弃的、矮矮的农舍,青瓦的顶,被雨水濡得湿漉漉的,颜色便深了许多,瓦楞间有断续的水帘挂下来,亮晶晶的,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珠子。屋边该有小溪的,还未见着,那潺潺的水声却已混在雨声里,清清泠泠地传了过来。再往远处望,山便有些朦胧了,雾气蒸腾起来,薄薄的,像纱,又像梦,将山尖轻轻地笼住,只露出些隐约的、青黛色的轮廓。 雨雾深处,缓缓地飘来一点红。她撑着朱红色的雨伞,正沿着梨园的小径,慢慢地走。伞是旧的,红得深沉,在这满世界的空濛绿意里,那一点红便格外地醒目,却又格外地妥帖,像是这水墨画里,非有不可的一颗印。 她走得很慢,有时会停下来,侧着头,看那一枝横逸出来的梨花。雨中的梨花,确是别有一番风味的。薄薄的花瓣,此刻都噙着雨珠,亮汪汪的,愈发显得晶莹剔透,像冰绡剪成的一般。那雨珠也不肯轻易地滑落,只颤巍巍地缀在瓣尖儿上,或是躲在花心里,使得那原本素净的白,平添了几分娇媚,几分湿润润的鲜活。那花蕊是淡黄的,给水一浸,颜色越发地嫩,叫人看着,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。风过处,便有花瓣簌簌地飘下,落到了地面,落到了小溪里。 她或许是在看花,又或许,什么也没有看。只是这样静静地走着,听着雨声,听着溪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。我想,此刻倘若走近了,定能看见她眼神里那份悠远的、沉醉的宁静。这雨,这山,这水,这屋,这花,连同她这一柄红伞,都已浑然一体,成了一幅看不够的画,一首读不完的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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