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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日记 2026年2月24日,北京,夜 这是我退役后,人生里又一场上甘岭。 这场仗,输在我的优柔寡断,输在医院那句轻飘飘的“随便你,你自己看着办”,输在一遍遍“再等等,没床位”的拖延。我把人生里最重要的团长、最初的战友、我至亲至爱的妈妈,彻底弄丢了。 妈妈是我这一生的密码母本。丢了她,我便全军覆没。 丢了她,我何颜归队? 这场病魔的偷袭,像珍珠港一样猝不及防,所有人都在安慰我,可我比谁都清楚,是我的侥幸、我的拖延,给了敌人可乘之机。   清晨,又被泪水呛醒。 脑子里那个声音挥之不去:是我,亲手让妈妈“牺牲”了。 心底有两个我,日夜撕扯、不死不休。 一个问:我该如何心安理得地活着? 一个问:我该如何合理地死去? 这个问题,缠了我整整四十多天。从妈妈离开的那一刻起,它就钉在胸口,时轻时重,重到像今天这样,一睁眼就喘不过气。 什么是合理的死? 大概是死得有缘由,死得不自私,死得能被人理解,死得能抵消我对妈妈的愧疚。 可我翻遍所有理由,一条都找不到。 现在死,妈妈四十多年的苦就全白费了——被抛弃、借屋栖身、挖草药、养猪鸡、攒钱买房、含辛茹苦把我养大、送我当兵、盼我归家,所有的付出,都成了一场空。 现在死,妹妹们刚失母爱,再失兄长,她们该怎么活? 现在死,妻子陪我熬尽岁月,最后落得一场空,她图什么? 现在死,那个七岁就哭着说“你走我就跳河”的孩子,真的会跟着走。 我找不到任何一种合理的死法。不是我不配死,是这世上,根本就没有。   那什么是合理的活? 大概是活得不那么痛,活得对得起妈妈,活得让她瞑目,活成她最希望的样子。 我给自己定过无数条件: 活到成家生子,活到把妹妹们安顿妥当,活到还清所有情债,活到清明能去她坟前,活到想起她时,心里不再只有剜心的疼。 可每一条,都远在天边。 我连明天该怎么熬都想不明白,又怎么敢奢望那么远的未来? 我也找不到合理的活法。不是我不配活,是我真的看不到光亮。   两个我,在脑海里打得天翻地覆。 一个说:你该死,你对不起妈妈。 一个说:你必须活,你死了才更对不起她。 一个说:活着太疼了,疼到撑不住。 一个说:再疼,也得咬着牙活下去。 从清晨打到晌午,没有胜负,只有无尽的煎熬。   下午,战友王哥来了。 他懂我这份痛,疫情那年,他永远失去了双亲。母亲最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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