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鑫源借贷的办公室在城中村一栋自建楼的四层,没挂牌子,门口只贴了张褪色的“财源广进”。铁门推开,一股烟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。屋里三个人,一个秃头中年人在泡茶,两个年轻男人歪在沙发上玩手机。 “陈默?”秃头抬头,皮笑肉不笑,“张总介绍的那个?” “是我。”陈默走进去,水泥地没铺瓷砖,踩上去有灰。 “坐。”秃头推过来一份合同,“十万,月息两分,一个月还。逾期一天,罚息百分之五。看看?” 陈默拿起合同。纸很薄,字印得密密麻麻。他逐条看,看得很慢。沙发上一个黄毛青年嗤笑:“看得懂吗?大学生?” 陈默没抬眼,继续看。看到第五条:如未能按期偿还,债权人有权处置债务人名下及关联方名下任何资产,包括但不限于…… “关联方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 秃头咧开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就是你爹你妈你妹,名下的东西,都算。” 陈默放下合同。 “怎么,不敢借了?”秃头身子前倾,“陈老板,我查过你。旧衣服生意,一个月流水十几万吧?十万块钱,松松手就还上了。除非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根本没打算还?” 屋里安静下来。另外两个人放下手机,看了过来。 陈默慢慢靠回椅背。椅子是塑料的,嘎吱响。他看着秃头,看着那双眼里的算计和轻蔑,忽然想起文案里那句话:“庸人连被献祭的资格都没有——他们的一生,连作为赌注的筹码价值都够不上。” 是啊。眼前这几个人,放贷收贷,赚的是血汗钱,玩的是刀尖舔血的把戏。可他们永远不懂,有人把整个人生都押上桌,赌的不是十万二十万,是一个家族的翻身。 “我不借了。”陈默站起来。 黄毛立刻堵到门口:“耍我们玩呢?” “合同条款不合理。”陈默说,“关联方资产这条,超过了法定范围。真要闹起来,你们也麻烦。” 秃头眯起眼:“小子,懂点法?” “不懂。”陈默说,“但我知道,你们这行,最怕麻烦。” 四目相对。秃头忽然笑了,挥挥手让黄毛让开:“行,有胆色。不过陈老板,我提醒你一句:你这生意,现金流绷得太紧。一个月内找不到钱,就得崩盘。到时候再来,可就不是这个价了。” 陈默没说话,拉开门走了。 下楼时,腿有点软。不是怕,是烧还没退。他在巷子口的药店买了最便宜的退烧药,就着自来水吞下去。药很苦,苦得他皱紧眉头。 下一步去哪? 站在脏乱的巷子里,阳光白花花地刺眼。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茫然。像走在悬崖边上,前后都是深渊。 手机响了,是老教授:“小陈啊,下午有空吗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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