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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冬的雪压弯了老槐的枝桠,林墨踩着积雪推开祖宅的木门时,门缝里漏出的风裹着一股陈腐的檀香,像极了奶奶临终前枕畔的味道。她是来整理遗物的——奶奶守了这三进的明清老宅六十年,走前攥着她的手反复说:“夜里听见动静别睁眼,更别追黑影。”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奶奶的牌位,烛火在穿堂风里晃得厉害。林墨把行李搁在西厢房,刚铺好床就听见院角的铜铃“叮铃”响了一声。她探出头,雪地里只有月光铺的银毯,连只猫都没有。可那铃声像是生了根,隔半炷香就响一次,响得她心里发毛。 后半夜,林墨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吵醒。那声音贴着墙根走,从东厢房到堂屋,又绕回她的窗下。她攥着被角缩在床里,想起奶奶的话,死死闭着眼。可那脚步声停在了窗棂外,接着是指甲刮玻璃的声音——“吱呀,吱呀”,像有人在数她窗上的冰花。 “别睁眼……别睁眼……”林墨默念着,可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,偏偏映出窗纸上一个瘦长的黑影。那影子比正常人高些,头垂得很低,像是没脖子,正对着她的床站着。 不知过了多久,黑影动了。它没有走门,而是贴着墙往堂屋飘去,脚不沾地,影子在月光里拖得老长。林墨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,她悄悄掀开被子,赤着脚跟在后面。 堂屋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,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泛着豆大的绿光。黑影停在奶奶的牌位前,缓缓抬起头——林墨这才看见,它的脸是平的,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。它伸出手,不是人的手,是两根枯树枝似的东西,轻轻碰了碰牌位旁的一个木盒。 那木盒是奶奶锁在柜子最底层的,林墨从没见过。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,脚下的木板“ creak”一声响。黑影猛地转过身,那片模糊的“脸”对准了她,一股寒气瞬间裹住了她的四肢。 林墨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黑影飘过来。它身上的味道很熟悉,是奶奶常用的皂角香,混着淡淡的药味。突然,黑影停住了,枯树枝似的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——林墨的脑子里轰地一声,涌进了无数碎片:奶奶年轻时抱着一个襁褓,在雪地里哭;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被人绑着押出老宅;还有奶奶守着空宅,每天在堂屋点三炷香,对着空气说“我等你回来”。 原来那黑影是爷爷。奶奶十五岁嫁进陈家,爷爷却在新婚第三年被抓去当壮丁,再也没回来。奶奶守了一辈子,临死前还在念叨“他该回来了,雪地里走了这么多年,该冷了”。 黑影的轮廓慢慢淡了,像被月光融化了似的。它最后看了林墨一眼——那片模糊的“脸”上,似乎有了一点笑意。然后它飘出堂屋,消失在雪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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