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舌尖上的味道 老城旧址的小雨 “三六九,往外走。”开州人把正月初九登高,叫作“走百病”。说是走了这一遭,一年的病痛都丢在了山上。这习俗传了一千年,人们也就走了一千年。 今年,我们这几个老人:老伴、妹妹、表姐、表弟,还有几个晚辈,却没有去登高。到了老城旧址看看。那里曾是我们的旧家,如今已是一片河滩草地了。 公交车停在公路边,我们还没走近草坪,便听见喧腾的人声,像潮水一般涌过来。待到眼前,才看清草地上早已是人的海洋了。花花绿绿的衣裳,东一簇西一簇的,像雨后冒出的蘑菇。有铺了塑料布的,有支了小桌的,更有那讲究的,竟带了折叠的桌椅。地上摆满了吃食:凉面、卤菜、炸酥肉、凉拌折耳根……女人们盘腿坐着,男人们开了啤酒,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追逐,笑声、吆喝声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织成了一片热闹的网。 我们赶紧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草地,把带来的东西摆开。表姐从篮子里端出凉拌鸡块、五香豆干、油酥花生米,妹妹拿出她拿手的卤牛肉,表第还带了自酿的高粱酒。清亮的酒液倒在一次性杯子里,映着天光,亮晶晶的。晚辈们忙着铺坐垫,摆筷子,一派忙碌的欢喜。 我们几个老的先坐下来,碰了碰杯。酒是甜的,糯的,带着清香。表弟抿了一口,眯起眼睛说:“还酒,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”一句话,把我们都拉回了许多年前,那时老城还在,街巷窄窄的,石板路油光光的,正月初九,我们也是这般,跟着大人去登高,在半山腰找个地方,铺开油布,吃家里带来的饭菜。 正喝着,天忽然暗了几分。我抬头,不知什么时候,西边涌来一片云,灰蒙蒙的,压得很低。风也起来了,贴着草尖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湿气。 表姐说:“要下雨了。” 我心里刚闪过一个念头:不会。 脸上便凉飕飕的,雨点下来了,疏疏的砸在地上。我急忙说:雨中喝酒,倒是另一番情趣。好雨知时节啊。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女人们慌忙收拾吃食,男人们快手快脚地折叠桌椅,孩子们却兴奋地尖叫着,伸出小手去接雨点。一时间,杯盘狼藉,人影纷乱。我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,望着这忙乱的景象,竟有些出神。我想,这般的小雨,柔柔的,凉凉的,坐在雨里继续喝酒,听雨点打在草叶上的声音,看雨丝在杯里漾起细细的涟漪,不正是另一番享受么。 表姐,表弟,妹妹走了。我与老伴却慢慢的在草地行走,享受这清凉,醉人的大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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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城旧址的小雨 “三六九,往外走。”开州人把正月初九登高,叫作“走百病”。说是走了这一遭,一年的病痛都丢在了山上。这习俗传了一千年,人们也就走了一千年。 今年,我们这几个老人:老伴、妹妹、表姐、表弟,还有几个晚辈,却没有去登高。到了老城旧址看看。那里曾是我们的旧家,如今已是一片河滩草地了。 公交车停在公路边,我们还没走近草坪,便听见喧腾的人声,像潮水一般涌过来。待到眼前,才看清草地上早已是人的海洋了。花花绿绿的衣裳,东一簇西一簇的,像雨后冒出的蘑菇。有铺了塑料布的,有支了小桌的,更有那讲究的,竟带了折叠的桌椅。地上摆满了吃食:凉面、卤菜、炸酥肉、凉拌折耳根……女人们盘腿坐着,男人们开了啤酒,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追逐,笑声、吆喝声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织成了一片热闹的网。 我们赶紧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草地,把带来的东西摆开。表姐从篮子里端出凉拌鸡块、五香豆干、油酥花生米,妹妹拿出她拿手的卤牛肉,表第还带了自酿的高粱酒。清亮的酒液倒在一次性杯子里,映着天光,亮晶晶的。晚辈们忙着铺坐垫,摆筷子,一派忙碌的欢喜。 我们几个老的先坐下来,碰了碰杯。酒是甜的,糯的,带着清香。表弟抿了一口,眯起眼睛说:“还酒,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”一句话,把我们都拉回了许多年前,那时老城还在,街巷窄窄的,石板路油光光的,正月初九,我们也是这般,跟着大人去登高,在半山腰找个地方,铺开油布,吃家里带来的饭菜。 正喝着,天忽然暗了几分。我抬头,不知什么时候,西边涌来一片云,灰蒙蒙的,压得很低。风也起来了,贴着草尖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湿气。 表姐说:“要下雨了。” 我心里刚闪过一个念头:不会。 脸上便凉飕飕的,雨点下来了,疏疏的砸在地上。我急忙说:雨中喝酒,倒是另一番情趣。好雨知时节啊。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女人们慌忙收拾吃食,男人们快手快脚地折叠桌椅,孩子们却兴奋地尖叫着,伸出小手去接雨点。一时间,杯盘狼藉,人影纷乱。我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,望着这忙乱的景象,竟有些出神。我想,这般的小雨,柔柔的,凉凉的,坐在雨里继续喝酒,听雨点打在草叶上的声音,看雨丝在杯里漾起细细的涟漪,不正是另一番享受么。 表姐,表弟,妹妹走了。我与老伴却慢慢的在草地行走,享受这清凉,醉人的大自然。 刘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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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州之元九登高去 正月初九,对于很多地方来说,或许只是一个寻常日子,但在达州,这一天却被赋予了特别的意义——我们叫它“元九”。这个名字,源自一千多年前的唐朝。那一年,诗人元稹被贬至此,那时达州还叫通州。他的官职虽不高,却在任上心系百姓,造福一方。当他即将离开时,城里的百姓依依不舍,纷纷登上高处,目送他的小船渐行渐远。他们一次次登高望远,只为多看几眼这位受人敬重的父母官。从此,这份送送别化作一种独特的纪念,一代代传承下来。 一早醒来,已习惯了没有班可上的闲适,心里念着的,还是登高。早在清晨六点,城区就开始交通管制,车辆禁行,整座城仿佛要腾出来,专供人们用脚步丈量这一天的意义。 还记得刚从山上进城的那几年,每逢元九登高,城内几乎是万人空巷。商铺大多歇业,连我们银行的门市网点也放一天假。家家户户早早备好吃食——切几块农家熏制的豆腐干,带点卤肉,拌上凉面,有时还熬一小锅稀饭。老的少的,大的小的,拖家带口,浩浩荡荡往凤凰山去。 转眼间,三十年过去了,当真如白驹过隙,几睁几闭的光景。那些热热闹闹的画面,还在眼前,可身边的人,有的已长大,有的已老去。我也到了五十五岁,虽说“五十有五而志于学”尚可自勉,但心里更偏重的,已是那句“厚德载物”。曾经执着于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,如今才慢慢咂摸出“不争”与“无为”的分量呢? 也许是懒了,不想再走那么远的路去挤凤凰山;也许是心里明白,就算登得再高、望得再远,也望不见元稹的背影了。于是决定避开人流,开车去莲花湖——那里清静些,说不定,还能在水波倒影里,偶遇几分千年前的意趣。 莲花湖畔,人并不少,却不拥挤。草地上搭起五颜六色的帐篷,有人席地而坐闲话家常,有人沿湖慢行赏景,也有人举着相机追逐花间枝头的鸟影。水面忽然一阵骚动,原是有人瞧见野鸭惊飞,或者在水里嬉戏,引得众人循声望去。也许是没有爬山非要爬上那个环形鸟巢造型的观景台,算是登高了吧。 放眼望去,满湖都是怡然自得的人,满眼都是安闲自在的光景。与家人一起,与自然相融,那一刻,心里无端地安静下来。忽然觉得,所谓国富民安,就是百姓的寻常清欢,或许就是这么简单——不需言说,只在这山水之间,在这寻常日子里,随时随地可以享受到的平安与祥和。#达州 #初春 #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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