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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德景1周前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叶子密密的,遮出老大一片荫凉。我在树下坐着,手里一把蒲扇,摇得不紧不慢。扇子是旧的,边儿上包了层布,是前年自己缝的。风不大,刚好够把脸上的汗吹干。 蚂蚁在地上爬,沿着墙根,排成一条黑线。仔细看,每只都扛着点什么,白的,是卵;黄的,是粮。它们走得急,有的碰了头,停一下,绕开,又往前走。不知道从哪儿来,也不知道往哪儿去,反正是在走。走到天黑,走不到天黑,都得走。人看着蚂蚁,觉得它们忙;蚂蚁看人呢,怕也差不多。 隔壁院墙矮,那边的事这边听得见。王婶在摘李子,树叶子哗啦啦响。一会儿,一碗李子隔着墙递过来,红的青的都有。女儿跑过去接,咬一口,皱起眉;又咬一个,还是酸。我拿起一个青的,却是甜的。一样是李子,红的不一定熟,青的不一定生。凡事都有个时候,时候没到,急也没用。时候到了,自然就成了。 想起小时候跟我爹赶集,有个卖瓜的老头。人问他哪个瓜甜,他不说话,只切一片递过来。你尝了,甜就买,不甜就走。他从不拦,也不争,把那不甜的搁一边,说:“再放两天就甜了。”那时候不懂,不甜就是不好,怎么还留着?后来才明白,甜和不甜,隔着两天,也隔着一层明白。 孔子说:“五十而知天命。”天命是什么?就是时候。该熟的熟,该落的落,该走的走,该来的来。不是人能算的,也不是人能争的。像这条河,在村口流了多少年,春天涨,冬天落,今年往东,明年往西。你问它流到哪儿去,它不管;你问它什么时候停,它不答。流着就是了。流着就是道理。 老子讲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人要是能学水,就不累。不争高,不争低,该在哪儿就在哪儿。低处有低处的好,高处有高处的苦。可人偏要往高处去,去了高处又想更高。争来争去,把自己争丢了。水不争,所以长久;人争,所以苦。 夜里月亮升起来,照在院子里,亮堂堂的。女儿趴在我腿上睡着了,呼吸轻轻的。她白天问我:“蚂蚁有两个家,我们怎么只有一个?”我没答上来。现在想想,家不在房子,在心安处。心能安,处处都是家。蚂蚁懂这个,它们哪里都去得,哪里都住得。人把自己拴在一处,反倒把心安小了。 隔壁王婶的灯还亮着,电视里放天气预报,说明天有雨。我抬头看天,月亮圆圆的,星星也清楚,不像要下雨的样子。可谁知道呢?天的事,天自己说了算。雨要来,月亮也得让路;月亮出来,雨就停。不是月亮管着雨,也不是雨怕了月亮,是时候到了自然就变。 佛家讲缘起,说世间万物都是因缘和合,缘聚则生,缘散则灭。蚂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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