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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澡,他香喷喷的。 头发还湿着,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。我用毛巾给他擦,他扭来扭去,急着往床上爬。爬上去,钻进被窝,露出一个小脑袋,看着我。 “爸爸,来。” 我躺到他旁边。他翻个身,面对着我,眼睛亮亮的。 “爸爸,今天那个车。” 我说,什么车? 他急了,两只手比划。先比划一个长方形,又比划一个圆形。 “黑色的,那个,哥哥坐后面的。” 我想起来了。下午他玩儿的那辆黑色玩具车。 “那辆车怎么了?” 他想了想,说: “宝宝开的。” 我说,嗯,你开的。 “王一坐后备箱。” 他学着哥哥蹲的样子,在被窝里缩成一团,抬头看我。 “哥哥这样。” 我笑了。他也笑。 笑完,他又翻个身,仰躺着,看着天花板。 “爸爸,明天还开。” 我说,好。 他想了一会儿,又说: “哥哥还坐后面。” 嗯。 “宝宝开前面。” 嗯。 “开很快很快。” 他伸出手,在空中握着方向盘的样子,嘴里发出“呜——”的声音。 呜完,扭头看我。 “爸爸,你坐哪儿?” 我说,爸爸坐旁边。 他摇摇头。皱起眉头,很认真地想了想。 “爸爸坐后面。和哥哥一起。” 我说,后备箱坐不下两个人。 他愣住了。想了半天,忽然眼睛一亮: “那爸爸开车,宝宝坐后面,和哥哥一起。” 我说,那谁开车? 他想了想,说: “妈妈开。” 那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跟我聊了半小时的车。 聊那辆黑色的,聊哥哥蹲在后备箱,聊明天谁开车,聊后天谁坐后面。聊到后面,开始安排全家人的座位。 爸爸坐这里,妈妈坐那里,哥哥坐后备箱,宝宝坐前面。 安排完,又推翻,重新安排。 安排到第五遍的时候,声音越来越小,眼睛开始眨。 眨着眨着,闭上了。 睡着了。 我躺在他旁边,没动。 刚才那半小时,他一直在说那辆车。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,手一直在比划,指着方向盘,比划后备箱,比划谁坐哪儿。 在他嘴里,那辆车能装下全家。 装下爸爸,装下妈妈,装下哥哥,装下他自己。装下明天,装下后天,装下所有他想安排的事。 窗外的路灯亮着,黄黄的,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。 他睡得很香,嘴微微张着,手还保持着比划到一半的姿势。 不知道梦里那辆车,有没有开起来。 #创作者中心 #创作灵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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