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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凤4月前
1973年的夏天,父亲在吴场鸡市买鸡,认识了同行小懂、小司几个朋友。一天,父亲和小董、小司在集市上凑头,其中那个小董说,他有一个朋友在南京卖鸡,卖8块一斤,小董扒拉着算盘算:“沭阳4块一斤收鸡,南京能卖8块,跑一趟顶在家苦半个月的。” 几个人一听就心动了,立马准备行动。他们中午收齐鸡,吃过晌午饭,晚上就在沂河大桥头汇合,准备出发550多里外的南京紫金山市场。 当时父亲比较积极,首先到了桥头,他自行车后座绑着竹筐,咯咯叫的公鸡挤在里头,车把上挂着布袋。等小董和小司到了,三人没多话,蹬上车就往南京赶。骑到徐溜,太阳晒得人发晕,他们在路边水摊买了三碗凉水,仰着脖子灌下去,碗底还沾着细沙。歇了没五分钟,又接着往淮阴骑,到了淮阴再买碗水,就着自带的干粮啃两口,又匆匆上路。 快到洪泽时,天擦黑了,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。车窗摇下,有人喊:“胯子,给六只鸡,我捎你们到紫金山!”父亲和小董、小司又惊又喜,赶紧挑了最精神的公鸡递过去。驾驶员笑着帮他们把自行车绑在车后,这一路,风从车窗灌进来,吹散了满身的汗味,父亲说,那是他第一次坐小汽车,心里比吃了糖还甜。 到紫金山时刚过半夜12点,三人找了处树荫歇着。天蒙蒙亮就起身喂鸡,怕鸡蔫了卖不上价。没成想,不到两小时,鸡就被抢着买光了,8块一斤,没人还价。攥着满手的钱,手心全是汗,他们找了家小馆子,每人吃了碗面。小司揉着腿说想拦车回去,小董拍了拍车座:“空车轻,骑回去不花冤枉钱。”父亲跟着点头,三人又蹬上车往回赶。 往回骑的路格外难,太阳越升越高,脚脖子蹬得发僵,屁股磨得生疼。渴了就路边买碗水,累了就下来走两步,硬是熬到第二天蒙蒙亮才到家。父亲推开门就瘫在椅子上,裤子磨破了,屁股渗着血,脚脖子肿得老高。 母亲赶紧烧热水给他泡脚,眼泪掉在盆里。父亲却笑着掏口袋:“别哭,挣了四百多呢!”那天他睡了一天一夜,醒了还惦记着给我们买糖。母亲拿药膏给他涂伤口,他摆手说不疼:“为了你和孩子们,这点苦算啥。” 如今父亲老了,还得了重病,可说起那趟路,眼里还亮着光。那270多公里的车轮印,装着他对家的责任;那四百多块钱,撑起了我们一段日子的暖。那些路边的凉水、磨破的裤子,都成了岁月里最沉的爱,藏在父亲的讲述里,也刻在我们心里。#家族往事 #辛劳的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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