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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德景1周前
雨落下来的时候,我正坐在檐下。不是看,也不是听,就是那么坐着。雨线斜斜地穿过天光,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远处的山隐在雨幕里,近处的竹叶垂着头,一滴雨从叶尖滚落,恰好落进石洼里积着的水中,荡开一圈涟漪,又散了。 檐水成线,织成帘子。我坐在帘子这边,世界在帘子那边。可这这边与那边的分别,究竟是谁划出来的呢?念头刚起,雨声就把它淹没了。也好。 想起昨日有人来访,捧着几卷古书,言辞恳切,问了许多修行上的事。他说某某经里这句话如何解,某某论里那句话又如何通。我看着他急切的眼神,忽然想起年轻时的自己。那时我也曾在字句里翻山越岭,以为翻过这一页,就能看见彼岸;以为读懂那一句,就能解开生死。 可书翻得越厚,心里的绳索越多。每一句领悟,都成了新的墙壁;每一个境界,都成了新的牢笼。就像那檐下的雨,你以为接住了一滴,摊开手,它早不是天上的那一滴了。 他问得急,我只是笑了笑,指了指檐外的雨。他顺着我手指望去,看了许久,又回过头来,眼里还是茫然。那一刻我明白,有些门,只能自己推开;推开之后,才知道根本没有门。 雨还在下。檐水落在不同的地方,声音也不同。落在石上的,清脆;落在土里的,沉闷;落在叶上的,沙沙作响。同是雨,却因所落之处,生出万般差别。可雨的本性,何尝有过分别?它只是落,只是湿,只是滋养万物而后归于虚无。 人也一样。有人生在帝王家,有人长在陋巷里;有人一生顺遂,有人步步荆棘。这些差别,就像雨落在不同的地方,发出的声音各不相同。可那能听雨的本性,那能觉能知的东西,却从未被这些差别染着过一分一毫。 所谓修行,不过是从雨声里听见寂静,从万般差别里认出那个没有差别的。不是要躲开雨,是要知道雨终究是雨;不是要避开世间,是要知道世间种种,不过是檐下的雨声,来了又会去,响了又会停。 檐水渐渐小了。远处的山又清晰起来,竹叶也不再垂头,只是还挂着些水珠,亮晶晶的。风过处,竹梢轻轻摇了摇,水珠洒落,又是一阵细细的雨。 一个孩子跑过来,站在檐下躲雨。他仰头看着檐水,伸手去接。水落在他掌心里,溅到他脸上,他咯咯笑起来。又接了几滴,转身跑进雨里去了。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,想起方才他接雨时的笑。那笑里没有道理,没有领悟,没有修行,也没有不修行。只是笑。只是雨。只是他在。 雨停了。檐上还有水滴,隔很久才落下一滴。滴答……滴答……天色暗下来,该进屋了。起身时,衣角沾了些石上的青苔。我没有拂去,就那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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