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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急诊室的日光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像纸。 林晚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本,翻开看了一眼,手顿了一下。 姓名:周深。年龄:34岁。主诉:胸痛伴呼吸困难半小时。 她抬起头,担架车上躺着的男人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旁边跟着的女人眼眶通红,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检查单,手指在发抖。 “他...他下午就觉得胸口闷,我让他来医院,他说没事...”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。 林晚没说话,快步走到担架边,掀开男人的眼皮看了一眼,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。 “准备抢救室,叫心内科急会诊。”她对护士说,声音很平,但脚下已经快了起来。 心电图做出来,大面积前壁心梗。 林晚一边开医嘱,一边问那个女人:“他以前有心脏病吗?” “没有...他身体一直很好的...”女人说,突然又想起什么,“他最近半年总是加班,说要存钱给孩子换学区房,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...” 林晚没抬头,笔在病历本上刷刷地写着。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——为了某个目标,把身体当成消耗品,等到出了问题才想起来,原来自己不是铁打的。 “签同意书,马上手术。”她说。 女人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,字写得歪歪扭扭。林晚看着她,想起自己刚上班那几年,每次看到家属签字,心里都会跟着揪一下。现在不会了。不是麻木,是不敢。当医生的,要是每个病人都跟着揪心,自己先垮了。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。林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 女人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姿势跟她进去时一模一样,连攥着那沓检查单的手都没换过位置。听到脚步声,她猛地站起来,又不敢问,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晚。 “手术很顺利。”林晚说,“送ICU观察两天,没有意外的话,命保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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