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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望着这些狗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 这情景,竟与城里相亲角的光景有几分相像。那些公狗们,不就是婚恋市场上焦虑的男士么?它们从各自的家来,聚在一处,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——得到小白(图中母狗)的青睐。它们耗着,等着,彼此打量着对方,又暗暗较着劲。那只总在院中央转悠的杂毛狗,多像那些在相亲角来回踱步的男人——想靠近,又怕被拒绝;想放弃,又不甘心。 而小白呢?它什么也不用做,只需存在,只需偶尔露一面,便足够让这些公狗们魂不守舍。它可以在屋里安睡,可以在廊下晒太阳,可以慢条斯理地吃食。而那些公狗们,却要为它风吹日晒,为它忍饥挨饿,为它互相警惕,为它夜不归宿。 更可笑的是,它们这样殷勤,这样坚持,小白领情么?我看未必。它偶尔出来,在狗群中走一圈,闻闻这条,嗅嗅那条,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开,留下几条狗在那里激动半天。有时它甚至不耐烦地朝它们吠几声,那些公狗却当作亲昵的表示,愈发凑上前去。 这大概就是相亲市场的残酷法则了——主动的永远是多数,而被追逐的,只需保持那点若即若离的距离。 我想起城里的朋友,三十好几了,每个周末都往相亲角跑。他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,简历印得漂漂亮亮,在人群中站一天,又一天。有人介绍姑娘,加了微信,聊几句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他像那些公狗一样,从一处赶到另一处,从一场相亲奔赴下一场相亲,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。 有一回喝酒,他红着眼说:“我就想不明白,我也没做错什么,怎么就这么难?” 我看着他,想起我家门口那些公狗——它们做错了什么呢?它们不过是遵循本能,想找个伴罢了。可在小白眼里,它们或许只是些面目模糊的追求者,是些赶不走也留不住的麻烦。 年节将尽,我要回城了。临走那天,那些公狗还在。黑的依旧趴在墙根,黄的依旧蹲在门槛,花的依旧卧在磨盘旁,杂毛的依旧在院中央转悠。小白照例在廊下晒太阳,偶尔抬眼,望望它们,又眯上眼睛。 母亲在里屋喊:“小白,进来!”它便慢悠悠地起身,抖抖毛,进去了。那些公狗一齐抬起头来,望着小白消失的方向,然后互相望望,又各自趴下。 它们大概还会这样等下去。等到春天过去,等到夏天来,等到小白什么时候心情好,出来看它们一眼。或者,等到它们自己终于累了,倦了,明白有些门,即使日夜守着,也是敲不开的。 只是不知道,那些在相亲市场里辗转的男男女女,何时才能明白这个道理。或者,他们早就明白了,却和这些狗一样,除了继续等待,也没有别的办法。#相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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