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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年底,应该是我过年期间在家呆的最久的一次。除夕当天带着妻儿回去,回到了那久违的村子。 正是年关,照理该热闹,但走在村巷里,只觉得清寂。春联红是红的,在冬日的灰白天色下,竟显得有些怯。两个孩子倒是不懂得这些,他们只是新奇地跑着。 转过一处老屋墙角,迎面遇见一个人。我们几乎同时站住。那脸上,皱纹是有了,眉眼之间,却还残留着一点我所熟悉的旧影,仿佛是埋在灰里的火星。我知道他是谁了,他也认出了我。我们便都笑了笑,互道姓名,说了几句“几时回来的”之类的话,便再寻不出什么来。沉默了一会儿,只得又笑了笑,错身走开了。走出老远,我才想起,还有好几个儿时的玩伴,这一次竟都没有在家。 心里觉着有些惆怅,却又说不出。妻问我要不要随处走走,我便点头。我们一家四口,沿着村子外面的田野小道,慢慢地踱着。冬日的田野是空旷的,麦苗贴着地皮,只有浅浅的青色。我指着远处的山坡,对孩子们说,爸爸小时候常在那山上玩。两个孩子便嚷着要去。我领着他们走,走到山脚下,却寻不见上山的路了。满眼是枯草,是荆棘,是一蓬蓬不知何时长起来的野树。从前那一条被我们踩得光溜溜的黄土小径,竟不知被岁月藏到哪里去了。我试着往前走了几步,脚下是软的,分不清虚实,终于只得退回来。两个孩子仰着脸问我:“爸爸,怎么不走了?”我不知该怎么回答。孩子们自然不懂,他们只觉得这是一处无趣的荒山。然而于我,这却是整个童年。 心里便忽然漫上来一种空落落的慌。这慌,倒像是有什么东西,悄悄地,从心里头被挖走了。人生,原来是这么快的么? 下山时,绕过了村西头。我又看见了那座老宅。这是我家从前的旧屋。我站住了。那宅子的半边屋瓦,不知何时已经塌了,露出几根黑漆漆的椽子,斜指着天空。院墙也颓了一截,仿佛一个掉了牙的老人,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门是锁着的,锁已锈成了铁疙瘩。我从门缝往里看,院子里荒草离离,一切都是那么熟悉,却又陌生得叫人心惊。这颓败的屋子,仿佛不是房子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时辰。这三十多年的日子,便都沉在这荒草与瓦砾里了。 不知怎的,我忽然不想再看下去了。转过身,妻正静静地立在一旁,两个孩子追着一只狗,跑远了,传来咯咯的笑声。我望了望天,天色向晚,是该回去的时候了。 远处,传来疏疏落落的几声爆竹,闷闷的,仿佛也怕惊动了这四野的沉寂。#童年 #写一首歌唱给你听 #原创作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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