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自叙传》 (现).本初 丙申之年,余年方少,肄业高中三载。性耽嬉游,怠于诗书,一试不第,无颜登科。父母悯之,议令复读,冀图再举。余始知愧,发愤力学,夙兴夜寐,未尝稍懈。学业日进,曾捷居年级第十九,一时意气风发。然少年心性,得志则骄,稍有所成,便自矜满,渐弛其志。复与同窗一女子相慕,私定盟约,共期浙大名庠。徒有凌云之愿,罔顾足下之途,情牵意绊,学业俱荒。岁月忽忽,试期再至,二人皆败,仅得本科之阶。余家境不裕,勉力入三本之校,资费甚巨;女子复归复读,情缘如泡沫易碎,未久而绝。入大学之初,懵然无知。家虽清贫,父母竭其所有,以供余读,凡有所求,无不应之。大一、大二两载,沉湎博弈、驰球嬉游,朝夕欢谑,岁月虚掷。至大三,疫疠大作,寰宇震动,世事一变,亦易余此生。同窗旧友,因余早岁复读,年长一岁,彼时皆毕业谋职,数人得优渥之位,为父母所识。余身处校园,乍闻此讯,心始惶然。母亦数为余忧,叩问将来,语多凄切。时路有二:一为考研,一为公考。余自思,大学资费已累双亲,更贷学款,若再深造,负债益重,不堪其负。惟公考一途,可报家国,可安身立命。于是屏心静气,穷究备考之方,搜求报名择岗之策,往往研寻达旦,卷帘方知天晓。适因疫故,停课居家,封城不出,杜绝外游,得一心向学,全力备战。千军万马,争过独木,余竟得登岸,授职消防,位列官班。父母闻之,喜不自胜。放榜之日,父方耕于田亩,视频相告,父坐于垄上,长叹一声,泪落沾襟。余知之,父母望余成才久矣,至此重担始释,不必再世代躬耕,面朝黄土、背向青天矣。尔后数载,余安于其职,沉湎一官之安,渐生懈怠。及至今年,入支队机关供职,目见高明之域,方知昔日所得,仅为立身之基,不足道也。 乙巳一年,事虽有进,岁末评优,然余心不自安,知吾才不止于此。其间亦常把酒长思:今居室已置,女友在侧,相知相扶,倾力助我,家门亦议婚娶生育之事,而余每闻辄生难色。自念立身未显,功业未彰,高朋贵客,恐难屈驾为我撑持场面;且婚娶育子,资费浩繁,恐力有不逮,不能使女友安享幸福;更惧他日为家事所累,柴米所缚,碌碌无为,泯然众人矣。忆大学之时,曾立宏愿:自吾一代,扎根浙土;下一代,跻身栋梁;再下一代,家族兴隆,富庶传世。今迁徙浙江之志已成,然扎根之事,未有止境。余年二十七,屡自问曰:人生一世,所为何来?后阅典籍,得一言:人活着,为寻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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