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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睡了。 第一重梦境里,她梦见自己是昆仑山巅的一粒雪。雪化了,流成河,河汇入海,海升作云,云又落回山顶。循环了三万年,她醒来——发现自己还在梦里。 第二重梦境,她梦见自己造了天宫。白玉阶,黄金瓦,蟠桃三千年一熟,熟了就落,落了又生。她端坐在凌霄殿上,看众神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。有个小仙童问她:“您等谁?”她说:“等醒。” 第三重梦境,她梦见自己是宇宙。星辰是她的骨血,黑洞是她的瞳孔,超新星爆发是她打了个喷嚏。有颗蓝色星球上的虫子写信给她,用无线电波,用光年,用引力波。她读不懂,但她觉得那些信号很美。 第四重梦境,她梦见自己做梦。 第五重、第六重……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重时,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,什么是醒。她在每一重梦里都留下一道门,门后是下一重梦。门越来越多,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。 第一万重。 她终于睁开眼睛。 眼前是一个普通的清晨,阳光透过纱帘,窗外有鸟叫。她躺在一张普通的床上,身边有个普通的人正在熟睡。 “我睡了多久?” 那人翻个身,迷迷糊糊地回答:“一辈子。” 她坐起来,忽然笑了。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,那声音里藏着上一重宇宙爆炸的回响。阳光落在她手背上,每一粒光子都是一座沉睡着天宫。 她没有叫醒身边的人。 只是轻轻躺回去,重新闭上眼睛。 这一次,她决定梦见一个没有梦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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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祭🏔️ 「壹」他吃雪。不是渴。长白山的风干得很,雪落在舌头上,先是麻,后是涩,最后化为一股铁锈味的凉——像血,像记忆里那些说不清的早晨。 「贰」我又梦见了那座雪山。 「叁」不是梦见它的全貌——梦里从来不会有那种俯瞰的、上帝视角的完整图景。梦见的总是山脚下的某一块石头,或者是积雪覆盖下露出的一角深色岩壁,又或者是风吹过时,雪粒在月光下扬起的一小片碎银。然后我就知道,是他。 「肆」我不知道他在这山里走了多久。时间在雪山上大概是会迷路的,日升月落都成了同一件事,白茫茫的一片,分不清昨天和今天。他的脚印落下去,又被新雪填平,好像他从未来过;他的呼吸散进风里,那风便有了温度,尽管那温度也是凉的,像深冬里最后一口井水。 「伍」有时我觉得他不是在走,是在等。等雪落下来,等雪化开,等雪把自己埋起来,再等风把自己吹出来。他抬手拂去眉上的雪,动作很慢,像在和什么告别。雪山不说话,他也不说话。他们之间有一种古老的默契,沉默是唯一的语言,而他们都精通此道。 「陆」我见过他站在山脊上的样子。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,又落下去,落下去,又吹起来,像一面困倦的旗。他望着远方,远方什么也没有,只有更多的山,更多的雪,更多的天。但他的眼神告诉我,他在看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——也许是千年前的一场日落,也许是百年后的一次相遇。时间在他那里是折叠的,过去和未来叠在一起,压成薄薄的一片月光,他就站在这片薄薄的明亮里,既不向前,也不退后。 「柒」雪落在他的睫毛上,没有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他和雪太像了,雪认出了他,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。 「捌」我忽然明白,他不是在雪山里。他就是雪山。那些孤绝的、寒冷的、亘古不变的东西,从他身体里长出来,长成了峰峦,长成了冰川,长成了我梦里年年岁岁都化不开的那一场大雪。 「玖」这种"心照不宣"的感觉,大概就是创造最动人的地方吧——我们共用同一片山海,同一场大雪,同一个人。 「拾」山下有脚步声。 「拾壹」他站在雪地里,等。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,落在肩头,不化。像一滴来不及落下的东西。 「拾贰」我伸手。触到雪。触到他。——都是凉的。 --- @风图南灵 记 (终) #dou出你的私藏景点 #盗墓笔记 #张起灵 #随笔 #风起云涌图万象,南枝独秀灵韵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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