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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壮门面 二哥不是我的亲二哥,是磕头盟兄弟,排行第二,我便一直叫他二哥。 他在县城里当过开发区副主任,也做过县联社理事长,如今早已退居二线。生得身板宽厚、浓眉大眼,往那一站,颇有几分鲁达的豪爽气概,可心却细得像发丝,软得像棉絮,不动声色,就把身边人都护在了怀里。 九十年代初,一个县城也没几部手机,那时候还叫大哥大,稀罕得很。二哥手里就有一部,在当年算得上是顶风光的物件。我比他小两岁,在他眼里永远是需要照看的弟弟。这么多年,他护着我、罩着我,从来不说漂亮话,却事事都做在了前头。 后来我谈了个女朋友,是内蒙姑娘,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小县城,人生地不熟,举目无亲。二哥看在眼里,对我们更是多了几分疼惜和照顾。那时候交通不便,火车票一票难求,每次我们要回内蒙探亲,都是二哥跑前跑后,托关系、找门路,想方设法帮我们买票。实在买不到,他就托人先把我们送上车,再补票,一路安排得妥妥当当。 我心里比谁都明白,他这么费心费力,不只是帮我们赶路,更是在护我这个弟弟的脸面,在我女朋友面前,帮我撑起体面,让我在异乡的家人面前抬得起头。那些他在背后搭的人情、费的周折,从来都不跟我提,只把最省心、最风光的一面留给我。 有一回又要去内蒙老丈人家,临行前,二哥把我叫到一边,笑着递过来一个手机:“弟,拿着,去老丈人家,咱也显得有门面。”我捧着那部在当年无比金贵的手机,心里又暖又酸,特意找了件带内兜的衬衣,把手机小心放在胸口,让天线轻轻露在外面,只觉得浑身都踏实。 二哥一直把我们送到火车站进站口,临别的时候,又神神秘秘把我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叮嘱:“弟弟,这手机你就拿着壮壮门面,可千万别真打电话啊,漫游费贵,一块钱一分钟呢。” 我笑着应下,转头走进车站。那一瞬间,人潮涌动,我却忽然鼻子一酸。 我哪里是不懂。他懂我年少的要强,懂我在外人面前的体面,懂我想给远方爱人一份安稳的心,所以他把所有的细心、体面,甚至自己的人情与方便,都不动声色地给了我。他给我的,从不止一部手机、一张车票,而是一个弟弟在成长路上最踏实的靠山,最温暖的底气。 这么多年走过,见过多少人情冷暖,可我始终记得,在那个车马慢、人情重的年代里,有一个叫二哥的盟兄弟,用最粗粝的外表,藏着最细腻的心,用一场又一场不动声色的成全,护我一路安稳。 此生有兄如此,足矣。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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