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柳3月前
《山间野味长》(记录故乡瓦子坪六十九,人文篇28) 瓦子坪的春意总是从一捧香椿开始的。前日母亲旧徒小春姐捎来山间新采的香椿芽,紫褐的叶尖还凝着晨露,清冽的香气在开袋瞬间便溢满厨房。它比菜市场买的香椿,香味更浓郁,味道更纯正,我尝试用不同火候煎炒,若是清炒则需用竹筷轻轻翻动。若撒把红辣椒粉,又是另一种风味。守着这抹乡愁,仿佛能听见少年时母亲在土灶前翻炒的噼啪声。 母亲是能将贫瘠岁月烹出光亮的魔术师。记得竹簸箕攒着的鸡蛋总被当作金贵的佐料,一枚蛋要在香椿、蕨菜与笋尖间辗转数轮,如今我对着琳琅的灶台才懂得,母亲还真是将困顿时节的珍馐酿成了奢侈。 以前家里有母亲和姐姐,做饭炒菜的事轮不到我,直到年过而立方执锅铲的我,学厨艺总带着追忆的温度。春日里我从瓦子坪老屋后山移来魔芋苗,看它们在新垦的菜畦怯生生的长着。这些喜阴的植物在异乡的艳阳下显得不适,叶片始终不如故土的油墨放亮。 对于家乡饭菜的记忆,很多时候缘于母亲,记得她常说魔芋要佐晨露磨浆,豆腐才凝脂般的滑嫩。常怀念儿时母亲的饭菜味道,我会慢慢的尝试,回忆当年母亲做菜的情景。记忆中当年她做的魔芋豆腐哪怕只放点大蒜辣椒清炒,也是滑嫩细腻,鲜美可口,让我回味无穷。而今我的灶台虽备齐各色调料,却再难复刻那粗盐爆炒出的清鲜。 暮春的院子里满是金银花。自瓦子坪山上移来的金银花老根,每次花开时,那沁人心脾的花香,弥漫着整个院子 ,那熟悉的味道 ,常令我想起小时候在家乡的山坡上,摘金银花那快乐而有趣的少年时光。 记得小时候的夏天,家里的粗瓷壶里,母亲总是放一小撮新鲜黄连芽、几片甘草、茶叶,然后倒入滚烫的水,这种茶饮,喝后有一种清凉芳香之味,还可以清热解渴。而今小春姐年年托来晒干的黄连芽,沸水里舒展的叶片仍似当年模样,只是饮茶人已懂得,有些草木的苦味会随着年岁回甘。 家乡山野的馈赠总在血液里暗涌。我在异乡的庭院复制着瓦子坪的四季:魔芋苗是怀念的依托,金银花的藤蔓是蜿蜒的乡路,野生姜(黄精)是浓浓的乡情,晒干的黄连芽则是永不褪色的童年记忆。 当春雷惊醒,仿佛看见母亲仍立在老屋的柴扉前,将整个山林的灵气收进粗瓷碗——原来所谓乡愁,不过是身体里住着个贪嘴的孩童,总在某个起风的黄昏,突然想念某道菜的咸淡。 无论是感官世界,还是视觉效果,后来的我,总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故乡的原味伴随着我,#故乡瓦子坪#童年#母亲#山间野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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