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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凤琳4天前
花落无声 我站在这一地的落花前,竟有些不知所措了。 是昨日那场不期而遇的雨么?雨有点多,也是细细密密的,下了一夜。晨起时,地上已是这样了——粉的、红的、,铺了薄薄的一层,像是谁家的绣娘失手打翻了针线筐,将那些预备绣春色的丝线,全散在了这湿漉漉的地面上。 树上的花还开着,却疏疏落落的了。前几日那种“千朵万朵压枝低”的盛况,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绚烂的梦。剩下的几簇,在雨雾中显得有些伶仃,风一过,便又有三五瓣,飘飘摇摇地,加入了下方的“锦褥”。那姿态是极慢的,打着旋儿,像是不忍离别,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,松了一口气似的从容。 我蹲下身,拾起一片。花瓣已经软了,边缘微微卷曲,颜色也淡了,不再是枝头那种饱满的、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美艳。但它依然是美的,是一种洗尽铅华的美。凑近了,竟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香,不像盛开时那样张扬,是幽幽的,要屏住呼吸才能捕捉到的。花瓣上的脉络还清晰可见,纤细的,像地图上最温柔的水系,曾经有多少生命的汁液,从这细细的管道里奔流过呢? 忽然想起《红楼梦》里黛玉葬花。从前读,只觉得那姑娘痴,花落了,扫去便是,何苦那样伤心?如今自己对着这一地缤纷,心里竟也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惆怅。这惆怅却不是剧烈的悲,倒更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挽歌,悠悠的,在胸腔里回荡。花开是生命,花落,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命呢?它们轰轰烈烈地来,寂静无声地去,完成了从蓓蕾到尘埃的旅程。这满地残红,是结束,也是一场盛大仪式的终章。 低头看一眼脚下的“春天”。这很好,我想。花开花落,本就不为谁的叹息或挽留。它只是依着时令,来了,又走了。 我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。风又来,枝头又有几瓣告别。这一次,我没有觉得惋惜。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,在这花开花落之间,忽然懂得了春天全部的温柔与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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