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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冷1周前
过年我回了老家聚会。进院子第一件事,就是把狗绳解开了。它叫旺财,被拴了两年。两年的意思是,七百多个日夜只能在两米半径里打转,泥土被爪子刨出浅浅的坑,下雨天就变成泥浆。每次我回来,它都疯了一样转圈,绳子绞成麻花,脖子勒得喘不过气也要往我身上扑。可我总是待不了多久,走的时候,它就在绳子尽头望着,一声不吭。今天不同。绳子落地的时候,它好像没反应过来,站在原地愣了几秒,才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。然后突然就像炸开了,满院子疯跑,从东墙根冲到西墙根,又折回来,跑得太急,爪子在地上打滑,身子歪了歪,爬起来接着跑。开饭了。屋里摆开桌子,家里人围坐,筷子碰着碗沿响。它挤在凳子腿之间,鼻子翕动,眼睛亮得惊人。我夹起一块骨头,它立刻站起来,前爪搭在我膝盖上,热乎乎的,指甲掐得我脚疼。骨头一落地,它叼起来就跑。没跑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望望我,然后径直跑到院子角落,用前爪扒开泥土和落叶,把骨头放进去,再用鼻子把土推回去,压实,上面盖两片叶子。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,回到桌底下,等着抢下一块。等人都散了,它才悄悄溜到那个角落,把骨头刨出来,趴在地上慢慢地啃。冬日的阳光照在它脊背上,毛色灰扑扑的,两年了,旺财还是瘦。我看着它,忽然想,它藏骨头的时候,是在想什么呢?藏一份安全感,藏一个明天。被拴了两年,绳子解开了,它还是要把食物埋进土里。这不是算计,是活着的本能教会它的事。从今天起,我不拴它了。等院子静了,它至少还可以满院疯跑,可以在每个角落都埋下自己的念想。那些骨头会藏在土里,等着它想起来的时候,再去挖出来,慢慢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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