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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德景3周前
晨起推窗,见路上有人匆匆赶路,有人徐徐开车,那赶路的恨开车的横冲直撞,开车的嫌赶路的不知躲避。我看了一会儿,把窗关上。这情景,日日上演,处处如此。 想起前几日,一位老友来访。他刚退休,说起从前,感慨万千。做员工时,总觉得公司苛刻,福利薄,晋升难;后来做了领导,又觉得员工懒散,不知上进,给多少都不够。他叹口气,说:“那时候不明白,现在明白了,其实谁都没错,就是站的位置不同。”我给他倒茶,没有说话。他又说:“当顾客时,嫌商家心黑;自己做生意了,又嫌顾客挑剔。你说可笑不可笑?”我问他:“那现在的你,是当年的你吗?”他愣住。窗外有鸟飞过,影子落在他脸上,一闪就没了。 人这一生,要换多少个位置?走路、开车、做工、经商、为人子女、为人父母……每一个位置,都有一套道理。你在东边时,东边有理;你到西边时,西边的理也说得通。理从来不是假的,只是它跟着人走,人换位置,理就换了面孔。所以佛家说,不要执着。不是理不对,是你只看见一半。那赶路的骂开车的,他没做过开车的人吗?或许做过,只是忘了。那开车的骂赶路的,他难道从不走路?只是坐进车里,就把走路的感觉丢了。人最容易丢的,不是东西,是记忆。尤其是对曾经的自己的记忆。 庄子讲过一个故事:丽姬嫁晋国,哭得死去活来,等到了晋国,和晋王同床共枕,享尽荣华,才后悔当初不该哭。你看,她也不是假哭,那时候是真伤心。只是后来的她,已不是从前的她了。人就是这样,被位置推着走,走到哪里,就在哪里生出喜怒哀乐。这没什么不对,只是若能回头看一眼,看见那个曾经也在别的位置上哭过笑过的自己,心就会软一些。心一软,许多恩怨就淡了。 我见过一个老木匠,给人做家具,从不和人争执尺寸。人家说长些,他就长些;人家说短些,他就短些。徒弟问:“师父,你怎么没个主见?”他说:“主见?那家具是人家的,又不是我睡我坐。”这话粗,理不粗。世上许多纷争,不就是因为把自己的位置当成了天下唯一的位置吗?你在你的位置上受苦,他在他的位置上受苦,各有各的不易。若能看见彼此的不易,便不会拿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的长短。那把尺子,原本就只合量自己。 所以禅宗说,修行不是去改变别人,是看清自己。看清自己此刻站在哪里,看清这位置迟早要换,看清换了之后,今日的理或许就成了明日的错。这么一看,心里就宽敞了。我不劝你换位思考。换位思考也是刻意,刻意就累。我只劝你记得:你在哪里,哪里就是你的世界;但你的世界,从来不是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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