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三十七分,陈默在仓库斑驳的水泥墙上,用粉笔画下了第一道竖线。 线很直,像刀刻的。旁边写着:第一天,目标:5吨,进度:0。 他退后两步,看着这面墙。墙上还有以前留下的痕迹:出货记录、电话号码、潦草的计算公式。现在,又多了一条细细的白线,像起跑线,也像绞索。 三十天。五吨A类货。 他蹲下来,在地上铺开一张从旧挂历撕下来的背面。用圆珠笔写下几个词:钱、人、渠道、时间。 钱是最大的窟窿。收购价提高20%,意味着成本激增。以每天收一吨普通货计算(这是极限),其中A类占比按最乐观的15%算,就是150公斤。一个月4.5吨。要达到5吨,必须扩大回收量,或者提高A类占比。无论哪条路,都需要更多现金。 账上三千七。杯水车薪。 陈默盯着“钱”字,看了足足五分钟。然后划掉,在旁边写下两个字:借贷。 这一次,没有退路。他拿出手机,找到秃头的号码。拨通前,他走到仓库角落,对着一个破水龙头接水,洗了把脸。冷水刺骨,让他打了个激灵。镜子里的人,眼睛里有血丝,但眼神很静。 电话通了。 “喂?”秃头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。 “我借。”陈默说,“十万。但合同要改。” “你说改就改?” “关联方资产那条去掉。利息可以加,两分五。一个月还十一万两千五。”陈默语速很快,像背公式,“你同意,我现在过去签。不同意,我找别人。” 沉默。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。“小子,你拿什么保证一个月能还上?” “我的仓库,我的货,我的命。”陈默说,“够不够?” 秃头笑了,笑声嘶哑:“行,有点意思。过来吧。” 上午九点,合同签了。还是那份薄纸,但关联方那条用笔划掉了,秃头按了手印在旁边。陈默也按了手印。十一万两千五,像一座山,压在指印上。 钱到账了。十万。他转了五万给家里的卡,备注“妹妹治疗费”。剩下的五万,留作流动资金。 走出借贷公司时,阳光刺眼。陈默把合同折好,塞进贴身口袋。那张纸很轻,但贴着皮肤,烫得像块烙铁。 回到仓库,小赵和临时工已经在了。陈默把两人叫到墙前,指着那条白线。 “三十天,五吨A类货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做不到,我破产,你们失业。” 两人脸色变了。 “但做得到,”陈默继续说,“这个月工资翻倍。奖金另算。” 小赵咽了口唾沫:“默哥,怎么干?” 陈默展开那张挂历纸:“第一,扩大范围。以前我们只收附近三个街道,现在,全市所有老旧小区、高校家属院……(未完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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