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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瑶1周前
第一百八十节 铜镜与槐木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日,县衙门口便排起了长队。   河阴城的百姓日子苦。家里的青壮年被抓去守城,剩下的老弱妇孺守着空房子,缸里没米,身上没棉。听说拿几个破铜盆、旧铜镜就能换粮食,谁都不舍得放过这机会。   林婉儿坐在门口的长桌后,负责核算折价。   赵三带人在旁边维持秩序,一个个登记造册。沈辞则在县衙大堂里,处理着那几个被抓来顶包的奸商,没露面。   "一个铜脸盆,折粮三合;一面铜镜,成色不好,折粮二合。"   林婉儿手脚麻利,一边验看成色,一边报数。那杆秤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生命,起起落落,分毫不差。   百姓们看着这个文弱的女大夫,起初还有些不放心,怕她称不准。可看了一会儿便发现,这人心眼实在,那秤杆子总是压得低低的,从不少给一两一钱。   "这闺女,比那老主簿强多了。"排在前头的一个老妇人低声嘀咕,"上次交税,那老东西把我的秤都快给拨弄坏了。"   队伍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附和声。   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忽然队伍后面骚动起来。   "让开!都让开!"   只见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,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,强行挤进了队伍。后面跟着个穿着绸缎棉袍的中年人,手里转着两个核桃,一脸的不耐烦。   "让开让开!别挡着孙爷的路!"   这人是城东的孙员外,家里开着当铺,平日里在城里也算一号人物。   那两个家丁把麻袋往桌上一砸,"砰"的一声,震得桌上的秤砣都滚了一圈。   "林大夫是吧?算算这个。"孙员外斜着眼,"这可是好东西,给我换二十斤粮。"   林婉儿没抬头,伸手解开麻袋。   里头是一大堆铜钱,还有几个断裂的铜锁、烂掉的铜烟斗,甚至还有几个生了锈的铜烟袋锅子。看着一大袋,实则全是碎铜烂铁,分量轻得很。   "这些东西,折粮五斤。"林婉儿扫了一眼,淡淡说道。   "什么?五斤?"孙员外瞪大了眼,"你个妇道人家会不会算账?我这可是整整一袋!怎么也得有个二三十斤吧?"   "铜钱是薄的小平钱,分量轻。铜锁是空心的,烟袋锅子里头塞了铅芯,看着重,实则不顶用。"林婉儿拿起一个烟袋锅子,用指甲轻轻一弹,发出沉闷的声响,"大帅要的是能化成箭头的铜,不是铅。五斤,已经算多了。"   周围排队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。   孙员外脸涨成了猪肝色,恼羞成怒:"你少在这儿糊弄我!我看你就是想克扣!叫沈大帅出来!这河阴城还有没有王法了?"   他这一嗓子,把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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