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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41 大概是因为一整年没有回家,这一次竟是我生平最不愿离开家乡的一回,虽然一回来便是接连的忙碌,可心里却意外地贪恋着在家乡的每一寸时光。近些天,家里还是有忙不完的活,可外婆却老是催着我带她出去走走,说趁我在家,想出去四处转转。我意识到家里没有年轻人时,她和外公就只能困在屋子周围那方寸之地,年轻时能走十几里路去探望老友的人,如今连村口都难独自抵达。 我推着她在村里闲走时,常路过一些矮矮的老屋,看见门窗紧闭,院落里长满了荒草,像是久无人烟的样子,起初我还以为,他们大约是搬到镇上,或是跟着儿女去城里住了,可每每经过这些地方,外婆总会轻轻地说一句:“都没了。”像闲谈天气一样自然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,可我听在耳里,心里却莫名一沉,“都没了”,那些曾经和外公外婆一起在田埂上说话的、一起赶场的、或是一起因为庄稼问题争吵的人,就这样一个一个,悄无声息地没了。生命的流逝,忽然变得这样具体,具体到一间空屋、一片荒草、一把生锈的门锁。我忍不住想,他们这一辈的人,那些留下的人,站在这些长满杂草的小屋前,心里会想些什么呢? 还记得我才几岁时,他们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出门,天黑透了才回来。村里人都说,外婆是个能干人,可如今连穿衣、走路这样的小事,都要人帮着才能完成。我常常望着他们出神,心里忍不住问:他们,还能陪我多久呢? 这些年,我的相册里存了很多照片,海边的日出,校园的日落,旅途中的花花草草,却很少有一张关于家乡的记录,直到这次回来,才忽然明白,那些远方的风景再好,也抵不过眼前这正在老去的一切。于是,我开始笨拙地拍,拍外婆坐在轮椅上的背影,拍外公在田埂边当“监工”的样子,拍老屋墙上的裂纹。我相信,相片是能留住记忆的,或者说,是能让我们在记忆走远之后,还能有个地方,回头望一望。#故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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