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僵尸先生 我爹死的那年,我十三。 他是村里最后一个僵尸先生。 这称呼听起来玄乎,其实就是管坟的。谁家死了人,他帮着看穴、定方向、择日子。村里人都说,我爹有双阴眼,能看见地底下三尺的东西。 但他从不教我。 “这东西,”他说,“学了对咱们没好处。” 我没当回事。那会儿我满脑子想着去城里打工,离开这破村子。 直到他死的那天。 头一天夜里,我起来撒尿,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。我问他咋不睡,他扭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——像是在看我,又像是透过我看别的什么东西。 “明儿个,”他说,“你哪儿都别去,就在家待着。” 第二天一早,他背着锄头上山了。 傍黑天的时候,村西头的刘老二跑来,脸都白了:“你快去看看,你爹他……他把自己埋了。” 我跟着他跑到山上,在我爹平日里看坟的那片坡地上,有一个新挖的坑。 坑里躺着我爹。 他躺得直挺挺的,两只手交叠在胸口,眼睛闭着,脸上身上干干净净的,一点土星子都没有。坑边扔着那把锄头,锄把上还热乎着。 村里人把他抬出来,换衣裳,停灵。 棺材是现成的,我爹自己早就备好了,搁在柴房里好几年。入殓的时候,刘老二嘀咕了一句:“这棺材……咋这么沉?” 出殡那天,八个人抬棺材,压得肩膀都青了。刘老二说,他抬了三十年棺材,没抬过这么沉的。 埋完了,我守了三天坟。 第三天夜里,我回了家,倒头就睡。 睡到半夜,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 嚓、嚓、嚓。 像是锄头刨地的声音。 我爬起来,扒着窗户往外瞅。 月亮底下,有个人在院子里刨坑。 他背对着我,穿着一身黑布衣裳,光着脚。刨一会儿,停下来歇一会儿,然后又刨。 我看不见他的脸,但那个背影,我太熟了。 是我爹。 我不知道自己在窗户那儿站了多久。等我回过神来,院子里已经没人了。 地也没被刨过,平平整整的,像是啥也没发生过。 第二天夜里,同样的声音又响起来。 嚓、嚓、嚓。 我壮着胆子开了门。 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铺了一地。声音还在响,但不在院子里——是从地下传来的。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。 声音就在我脚底下。 嚓、嚓、嚓。 一下一下,从下往上刨。 我退了几步,腿软得站不住。那声音刨了一宿,到天亮才停。 第三天夜里,我没敢回家。我去了刘老二家,挤在他家炕上,睁着眼躺了一宿。 天亮我回去的时候,院门开着。 院子里多了一个坑。 坑不大,刚好能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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