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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与父书:丙午年初七晴 》(接上篇) 车近烤烟房,狗吠便急切地响彻起来。两条狗像毛茸茸的炮弹冲来,尾巴摇成漩涡。您假意凶它“走开了”,弯腰解开大狗的链子。它先是在您腿边亲昵地蹭两圈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满足叹息,旋即“嗖”地化作一道黄色闪电,沿着田埂头也不回地射了出去,去撒它攒了一冬的欢了。小狗急得直跳脚,前爪扒拉着您的裤腿,湿热的舌头徒劳地舔着空气,眼巴巴望着大狗消失的方向,又扭头看您,叫声里满是委屈。 您让我拿来车厢里的塑料袋,里面是从年饭桌上特意留出的骨头、拌了肉汁的米饭。您将它倒进那只被火熏得黢黑的小铁锅。小狗立刻将“旧恨”抛诸脑后,埋头“呼噜呼噜”起来,小尾巴快活地摇成了风车。 然后,您提起那个熟悉的旧塑料桶,从鸡窝的大桶里舀出满桶金黄的谷粒。走到塘边鸭食槽,手臂一抬——“哗!” 谷粒如一道金灿灿的小瀑布,泻入长槽。霎时间,塘中央悠闲划水的鸭群,像听到了最权威的集结号,“嘎嘎”叫着,拍翅争先恐后地划水上岸,扁嘴急切地扎进谷堆,响起一片密集如雨的“笃笃”声。您就站在槽边,静静看了两三分钟。阳光暖融融的,照在您身上,也照在鸭子们油光水滑的羽毛上,泛着一层祥和的、细碎的光。 喂罢鸭,您又舀一碗谷,倒在鸡舍外的破脸盆里。母鸡们“咕咕”拢来。那几只翎羽斑斓的大公鸡却不急,昂首阔步,鲜红的冠子威风地抖了抖,猛地张开华丽的翅膀,“扑棱棱”用力扇动两下,随即挺直脖颈,向着已泛起橙红色的天空,此起彼伏地引吭高歌——“喔喔喔——喔——!” 洪亮悠长的啼鸣,穿透田野傍晚的宁静,仿佛在为这崭新的年岁,发出一声声雄壮的、迟来的报晓。 接着,您拿过那个底部破了两个小洞的不锈钢盆,走进鸡舍。出来时,盆里已躺着七八枚还带着母鸡体温、摸上去暖乎乎的蛋,有的壳上还沾着点新鲜草屑。这是土地与生灵,在新年里给予的、最实实在在的馈赠。 约莫半小时,暮色渐起,天边染了淡淡的烟霞。那撒欢的大狗,终于心满意足地溜达回来,舌头耷拉着,浑身冒着热气。您走过去,将链子重新扣好,又把小狗吃剩的饭底那个锅,拎到大狗面前。大狗低下头,也香甜地吃起来。 最后,您拿起那根细长的竹竿,嘴里发出“咯咯”、“吁吁”的、悠长的驱赶声,像一位温和的牧人,将意犹未尽在院中踱步的鸡,和塘边梳理羽毛的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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