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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昔4天前
月满西楼 阿棠走的那年,江南的雨下了整一个梅雨季。 她是在苏州河的画舫上遇见沈砚的。彼时她刚丧父,家道中落,从前的锦衣玉食成了旧梦,只能靠着在画舫上弹琵琶讨生活。沈砚是来江南赶考的书生,一身青衫,温文尔雅,听她弹《琵琶行》时,眼里盛着的怜惜,像极了苏州春日里的暖阳。 往后的日子,成了阿棠生命里最亮的光。沈砚会带着她去平江路的小巷吃桂花糖藕,会在月满西楼的夜晚,为她抚琴,和她对诗。他说,等他金榜题名,便八抬大轿娶她,让她再也不用寄人篱下。阿棠信了,她把攒下的碎银都给了他,助他置办行装,赴京赶考。 送他上船那日,也是月满西楼。沈砚握着她的手,指尖微凉:“等我。”阿棠站在码头,看着船帆渐远,直到消失在烟波里,才红了眼眶。 她在画舫上日复一日地等。春去秋来,梅开又落,画舫的琵琶声换了一拨又一拨,却始终没有等来那个青衫书生。有人说,他高中了,入了赘相府;有人说,他客死京城,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江南。 阿棠不信。她变卖了最后一点首饰,在月满西楼旁租了间小屋子,日日守着,等着。她还是会弹琵琶,只是指尖的弦,再也弹不出当年的温柔。 又是一个梅雨季,雨下得缠绵悱恻。阿棠病倒了,躺在榻上,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,清辉洒在她枯瘦的手上。她仿佛看到沈砚站在月光里,朝她伸手,还是当年的模样。她想抓住,却只抓到一片虚空。 弥留之际,她想起那年月满西楼,沈砚为她抚琴,琴音袅袅,伴着窗外的桂花香。她轻声念着:“月满西楼花自落,雁过衡阳书难托。” 后来,有人说,一个江南来的书生,在京城的相府里,日日对着月亮,弹着一首江南的琵琶曲,曲终总落泪。只是他不知道,那个他许诺要娶的姑娘,早已在月满西楼的江南,等成了一场空。 江南的月,还是年年圆。只是月满西楼的那方天地,再也没有了琵琶声,也没有了那个等了一生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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