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个🌰1天前
教室的日光灯总是太亮,把他的影子投在试卷上时,像一株清瘦的竹。他推眼镜时手指关节微微凸起,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——那是200天里,我偷偷录制的白噪音。 高一刚开学军训时,我对他没什么印象,只记得他很高很瘦,戴着黑框眼镜,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淡朱砂色。后来调座,我坐到他军训时的位置,把他的名字写在书堆上,字写得横平竖直,像他本人一样,念起来舌尖抵住上颚,像含着一颗小小的薄荷糖。 他是班里最高的男生,我是最高的女生,我们顺理成章成了一组。得知他是班级第一时我并不意外,他总在晚自习时独自留在座位做题,连晚饭都不去吃。 一次晚自习,我为数学题急得冒汗,试探着问他。那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话,声音像拆一颗玻璃纸包裹的糖,在耳蜗里长出细小的磁粉。他耐心讲解时,我瞥见他长而密的睫毛,和骨节分明的手,心跳漏了半拍。 中秋节后,我意外当上组长,借着收作业的由头加了他的QQ,把号码写在手心记了好久。现实里他偶尔会开玩笑,网上却回复简短冷漠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他妈妈的手机登着他的号,他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。 月考后调座,我用玩笑语气说“我会想你的”,却没想到他主动选了我,我们从组内对角线变成了斜前后桌。我开始频繁回头,借着和同桌说话的余光看他。 冬天很冷,他把小包塞进校服前襟,显得身形更单薄。我笑他蹲在地上起不来,他无奈地把宽大的校服脱下来盖在我头上,衣服上还留着他的体温。那段时间我重感冒,闻不到任何味道,却清晰记得那瞬间的心跳。 我捡到他的饭卡,故意当面还给他,明知不对,却贪恋和他说话时多巴胺飙升的感觉。我和朋友描述理想型时,不自觉按他的样子说,却在朋友提起他名字时慌忙否认。 当我终于承认喜欢他时,却得知他的择偶标准是“学习和他差不多”。他稳坐级部前20,我却连200名都达不到。1400人的年级里,我们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河。 跨年夜最后五分钟,我给他发了“新年快乐”,他至今没回。我知道那是回避,是拒绝,是提醒我们之间的距离。 我每天不吃早饭,只为早自习时能和他待在同一间教室;我在自习课上反复问自己,是不是该放弃了,是不是该把那些藏在信里的心事拿出来烧掉。 可我还是会在他推眼镜时心跳加速,会在笔尖沙沙声里偷偷录音。我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,除了——喜欢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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