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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要用一株植物来形容我的母亲,我会选择野草。那种在石缝里、在路边、在荒原上仍然能蓬勃生长的野草。 生我那时候赶上计划生育,为了生我我爸妈工作差点丢了,后来我妈说早知道我现在会做骨髓移植,早知道我现在会遭这么大罪,当时就不应该费尽心思生下我。 我爸妈那一代人,是从苦日子里过过来的。吃不起白面,交不起学费,衣服总是缝缝补补。这种“苦”的基因,长进了我妈妈的骨血里,让她成了一个“不太会花钱”的人。她不懂得如何“爱自己”,从小到大我都没看她有几样化妆品,也没几件首饰,如果给她的手里塞一万块钱,规定不花完不准回家,那对她来说是种酷刑——她大概会在市场里转悠半天,最后提回来的,还是几袋最踏实的蔬菜水果。可就是这样一个“不会花钱”的人,跟爸爸一起把我和哥哥养得结结实实,把这个家撑得稳稳当当。 在我成长的记忆里,她很少流眼泪,也很少有抱怨,她的程序设定是发现问题,解决问题,我经常觉得如果她跟我出生在同一个年代,一定是一个大有作为的女性,因为她的内核太稳了。 在我年少叛逆的时候,我妈多数情况是不理解我想法的,虽然不理解,但是她信任我,理解我,这种支撑一直延续到现在,她依然是我的树洞,会耐心的听我那些藏不住的心事。听我的喜怒哀乐,听我那些不与外人诉说的秘密。 我确诊白血病的这一年,她哭了多少次我并不知道,在我看到的时光里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对着我,没错,是小心翼翼,小心翼翼的照顾我的身体,小心翼翼的照顾我的心情。我们刚从牡丹江转院到天津那天我爱人在医院陪护我,我妈转头就出去找房子,后来我妈告诉我,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,风吹过来她脑子有一瞬间有点空白,后来想着没时间哭啊,她要找房子,去买锅碗瓢盆,她得让她的女儿在晚饭时间能吃到妈妈做的热气腾腾的饭菜。我进骨髓移植仓那二十多天,我妈每天上午都去陪我,有时候什么也不说,隔着玻璃看着我,有时候我高烧烧的睁不开眼睛,就闭着眼听她跟我说说我儿子在家的各种淘气,我知道她是在用这些话填满那些沉默的时刻,也是在告诉我——你看,生活还在继续,热闹还在继续,等你出来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,我妈这辈子的主线任务到底是什么呢?我看不清,她不像游戏里有着清晰人生目标的“主角”,倒更像是一个至关重要的“NPC”——她为父亲、为哥哥、为我,为这个家的每一个人,提供着看似平凡却不可或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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