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柚子🐳3天前
昨天给奶奶打电话了,接电话的是爷爷。往常她手机都是带在身边的,并且会在接通后一如既往的说句“丹,你打电话来了啊”。 是的,她不记得带手机了,即使带了也半天接不上电话。爷爷说她又一个人站在厨房呆呆的,让我跟她讲几句。 “婆,在厨房干什么?” “幺儿,你别说话,悄悄的。” “你怎么了嘛?” “悄悄的,你别说话啊,有人在这里。” 我的劝说没有成功,她还在厨房站着,她沉默了,我挂掉了电话。 其实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了,过年那段时间她一直这样。她一坐一整天,也可能一站一整天,她想起要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起要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分场合,不分时间,不清醒的时候,她好像没有了时间,对任何事也没有了概念。奇怪的是,糊涂的她还在向菩萨祈祷,保佑我们一家人。 我的镜头咔咔地记录着,我好像在争,和老天争她的时间,不!不是争,是抢!我用我的镜头,试图抢回她的时间,我甚至以为这样可以让她不再变老。 我为她不受控制的行为生气过,可我不是真的生气,我是没有承认她老了,我是和时间较劲。 起初我会发脾气,一边哭一边和她讲道理,可是失去理智的时候她听不进去我任何一句话,她是个病人啊,我讲的道理都是徒劳。后来,我就顺着她说,她说有人,我就说有人,她说有虫子,我就说有虫子,我不再反驳她,我认可她肯定她,我不是理解了她,我没法懂她的痛苦,只是我想和她说说话,哪怕跟着她糊里糊涂说胡话。 我和婷儿聊天,讲到她,婷儿说“她从小孩又变回了小孩”,是的,她从听不懂,又到了听不懂,不一样的是,一个接近起点,一个接近终点。 我庆幸她短暂的清醒,会和我谈我的对象,她会在和我晒太阳的时候告诉我“你在收成的时候结婚我也很高兴”… 她还会对我笑,在她不清醒的时候。那天她说有人把我抓到公安局,她在那跟她幻觉里的“坏人”解释了很久很久,说他们抓错我了。 “走,我们回家,不在这里了”她斩钉截铁。 “去哪里?这里就是你的家呀。”我起身。 “对啊,这里就是我家(她笑了,是嘲笑自己的笑,也是不可思议的笑),我要去哪?那就在这里再坐一坐。”话音一落,我大哭,她会忘记我吗,请不要忘记我。 清醒的时候,我加倍心疼她。 “婆,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吗?” “我说的做的我都记得。” “你记得你在家里说要回家吗?” “我说那句话就是不对的。”她冷静回。 我对于时间无可奈何,但是如果外面风很大,我会搀着她进屋。#记录亲情 #暮年 #我和奶奶 #不要忘记我 #随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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