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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in4天前
失眠的刻度 昨夜辗转难眠时,记忆突然撞开一扇门——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失眠。 是春夏交接的时节,风里还裹着晚春的余温,却已能闻见初夏的躁动。我倚在窗边,陪着窗外新立的路灯,把一本《皮囊》翻到最后一页。窗外的夜色从浓黑褪成浅灰,我却始终睁着眼,直到清晨五点多,才在天光大亮前,终于阖上沉重的眼皮。 七点多起床洗漱完吃完早餐便往秦外公家去。至今想起家里的早餐,依旧是那碗飘着蒜香的挂面,或是咬开就淌出鲜汁的莲藕猪肉水饺,热气氤氲着,是独属于童年的踏实。 为什么总对那个季节格外清晰?大概是因为,十年过去,我仍能清晰地想起那天去稻田的场景。田埂上的泥土还带着潮气,刚种下的水稻秧苗在风里轻轻晃,像一片细碎的绿浪。我用带盖的水杯,满满装了一杯刚摘的桑葚果,紫黑的果肉挤在一起,像攥了一把碎星。放进冰箱的那一刻,我还在期待第二天的清甜,可当我再次打开冰箱,杯壁上凝着厚厚的白霜,桑葚果上覆着一层可疑的白色蠕动絮状生物,像落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。后来才懂,有些东西要趁新鲜食用,就像刚摘下的桑葚,一旦错过时机,便会生出难以描述的生物。 写到这里才惊觉,我本是想回忆那个失眠看书的少女,可青春时的自己,却顺着文字偷偷跑了出来——连回忆都带着那时的鲜活与莽撞,连辗转反侧的夜晚,都成了后来回望时,最滚烫的注脚。 十多年了,我从未后悔过那个失眠的夜晚。或许当时的自己也曾懊恼,懊恼少了几小时的睡眠,懊恼第二天的精神不济。可站在时间的维度里回望,那些细碎的懊恼,都成了被岁月温柔包裹的碎片,没有半分遗憾。 如今的我,依然会在深夜辗转,依然会为失眠懊恼。可我忽然开始期待,多年以后的自己,会不会也像此刻原谅从前的自己一样,原谅此刻这个在夜里睁着眼的我?会不会也像此刻一样,把那些辗转的夜晚,都酿成值得回望的星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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