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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槐树实在太老了。 不知道这个老槐树多大了,我五妈她小的时候这槐树就是这样子,五妈他爷说他爷小的时候这树就是现在这样子。就这老得不能再老的样子。老的树身子都成了空空子。村里流传这这样一首口歌: 空空树,树树空,空空树里边吹大风。 树身空了,狗在里边垒窝,鸡在里边下蛋,风吹雨淋,尘起尘落,树身里边充满树叶鸡粪和土及其他。 不知道啥时候,空了的树身里边竟然又长出小槐树,长成树冠,枝叶繁茂,遮天蔽日。 也不知道这长出来的树到底是新长出来的,还是老树发芽成为新树。 浑身黑皮,树皮里边空的有些地方都能看到五妈从屋里走出来。 五妈从屋里走出来,笑着说:么吃赶紧吃饭去。 那时候爱上五妈家玩,五妈知道我能吃,一见面就操心我吃饭。 最喜欢看大风吹,老槐树下满天黄叶。树枝乱摆。最喜欢在风地里大声喊喊五妈教的那个口歌。 2025年夏天,五妈病重住院,那个时候五妈已经神志不清了,竟然凭声音还说出我和我媳妇的名字。 听堂妹说,弥留之际,五妈还经常念叨我,说她想我。 这些年,我几乎每天都披星戴月的穷忙,越忙越穷,越穷越忙,忙的连我五妈家里都很少去了。 二十来岁的时候我英年失恋,五妈就在这个老槐树下骂我说,男人就不要学窝怂囊子,sa跌了还走二里路里。 馍在笼里,辣子在案上里,赶紧吃去。 五妈知道我是个绝对的吃货,天大的事辣子锅盔咥饱再说,别人失恋后寝食难安,我失恋后吃饱再捂着被窝睡一觉就好了。 我五爸是个文人,跟人说话都不愿意大声;我五妈走路都带风,一口唾沫一个钉子,人称石村杨穆桂英。 那时候我坚定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老,但是我五妈不会老。没想到我五妈有一天会像这个老槐树一样老。而且会像老槐树一样倒下。 我五妈去世的前几年,老槐树突然倒了下来,突然向下斜成了四十五度角。堂弟在门前支起铁架子,将树身子支撑起来。到了夏天,老槐树依然绿叶漫天,荫凉遍地。 老槐树还在,但是我五妈却离开了这个世界。 我再也看不见我五妈了。 石村杨的老槐树,你还记得辛苦了一辈子操心了一辈子的女人的故事吗? 空空树,树树空,空空树里边吹大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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