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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儿子家住了三个月。我的退休金5000,昨天儿子不在家,我儿媳妇和我说,妈,和你说个事,我以为她想吃什么,就问她啥事啊?结果儿媳妇的话让我大吃一惊。儿媳妇说妈我想和你商量能不能每个月从你的退休金里拿2000出来补贴家里开支。我愣了半天手里的择菜盆都差点掉地上,青椒滚了一地,我蹲下去捡,手指都有点抖,脑子里嗡嗡的,半天没说出话。 捡完青椒站起来,我扶着厨房的台面稳住身子,才抬眼看向儿媳妇。她就站在我对面,神情算不上放松,带着点等着答复的紧张,也有几分理所当然。我缓了好一会儿,才把憋在嗓子里的话吐出来,问她家里的收入,难道支撑不起日常开销。她应声说物价一直涨,每个月的房贷要四千多,孩子报的两个补习班加起来两千出头,水电燃气和买菜的钱不算,逢年过节还要走人情,她和儿子的工资扣完这些,手里基本剩不下钱。她还说,我住在家里,吃喝都跟着家里,出一部分钱补贴家用,是合情合理的事。我听完心里堵得厉害。这辈子就养了这一个儿子,年轻时起早贪黑挣钱,供他读书上大学,后来他结婚,我把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,给他凑了房子首付。如今我退休,攥着这五千退休金,本想着手里有底气,老了不用事事仰仗儿女,日子能过得舒心些。我来这儿住的三个月,从没白吃白住,每天一早去菜市场买菜,水果零食也都是我悄悄掏钱买,家里的洗衣做饭打扫卫生,全是我一手包揽,儿子儿媳下班回来,只管等着吃饭就行,从没让他们搭过手。这些事我没提过,只觉得是长辈该做的,没必要挂在嘴边计较。 我看着儿媳妇,把心里的话如实说出来。我告诉她,五千退休金看着不少,可我年纪大了,高血压icon和腿疼的毛病常年跟着,每个月买药就要花掉一千多,剩下的钱,我得留着应急,万一哪天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,总不能次次伸手跟他们要钱。我还说,这三个月里家里的菜钱基本都是我出的,日常琐碎的开销我也没少搭,不是不愿意为家里分担,是实在不能把这两千块钱拿出去,这钱是我晚年生活的保障。儿媳妇听完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她说我这是找借口推脱,说别人家的老人有退休金,都会主动贴补儿女,就我把钱看得重,不肯为家里出力。她说我住在他们家,占用着家里的资源,就该承担对应的责任,不该只顾着自己舒坦。这些话砸在我心上,又酸又凉,我不是心疼这两千块,是寒心她看不到我的付出,只盯着我的退休金算计。我一辈子为儿子操劳,到老了却被儿媳妇这样算计,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。 那天下午我没再和她说话,默默做好晚饭,坐在餐桌旁等儿子回来。儿子进门后,儿媳妇先把这事说了一遍,还添了几句,说我不通情理,不肯帮衬家里。儿子皱着眉看向我,我把自己的药费开销,还有这三个月为家里的付出,一五一十跟他说了。儿子听完沉默许久,转头跟儿媳妇说,这事是她考虑不周全,不该跟我提这样的要求,我的退休金该由我自己支配,家里的开支,他们夫妻俩自己想办法解决。 儿媳妇被儿子说了几句,全程没再吭声,晚饭吃得格外沉闷。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看,心里清楚,这件事过后,我相儿媳妇之间肯定有了隔阂。我来儿子家,是想一家人互相照应,安安稳稳过晚年,可现在看来,这样的想法根本不现实。我不能把自己的养老钱交出去,那是我最后的依靠。 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,跟儿子和儿媳妇说,我要搬回老房子住。儿子急忙挽留,说让我别往心里去,儿媳妇也是一时糊涂才说那样的话。我摇了摇头,说老房子住惯了,自在,也不想给他们的生活添负担。我知道儿子孝顺,只是夹在我和儿媳妇中间左右为难,我不想让他难做,更不想继续住在这个让我心寒的地方。 收拾好东西出门时,儿媳妇站在门口,没说话,也没伸手挽留。我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出了家门。走在小区的路上,心里说不清是难过还是轻松,这辈子我不求儿女能给我多少回报,只求一家人能互相体谅,和睦相处,可终究是我想多了。回到老房子,看着熟悉的陈设,我心里反倒踏实下来。五千块退休金够我自己生活,按时吃药,闲来和老邻居聊聊天,买点自己爱吃的东西,这样的日子,不用看人买点自己爱吃的东西,这样的日子,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费心算计,才是我该过的晚年。儿孙自有儿孙福,他们的生活,该由他们自己去打拼,我能做的,只有在背后默默盼着他们过得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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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6年,轮到奶奶来我家住,母亲却磨磨蹭蹭不肯去接,我忍不住问她:“那你老了咋办?” 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,从小就跟她格外亲近。奶奶生了三个儿子,我父亲排行老三,上面有两个哥哥。 当年家里穷,父亲到33岁才经媒人介绍认识了母亲。奶奶常说,母亲打小没了娘,跟着脾气不好、在村里名声也差的爹长大,性子难免有些特别。爷爷倒觉得,好不好的先不说,能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就不错了,这年纪实在没什么挑头了。就这样,父亲匆匆忙忙和母亲成了亲。 婚后没多久,母亲生下了我。可她没奶水,又没带孩子的经验,我刚生下来一天,她就急乎乎抱着我往老院跑,往奶奶怀里一塞就走,还撂下一句:“恁老王家的孩儿,恁来带,哭个不停,我哄不了。” 奶奶气得直跺脚,在后面追着喊:“红,寒冬腊月的,你光着脚、穿单衣就跑,就不怕冻着?”母亲却走得飞快,转眼没了影,只剩奶奶在原地气得跳脚。 那会儿条件差,没有奶粉,奶奶就熬玉米糁、小米油、大米粥,一勺勺喂我。我吃得勤、饿得快,奶奶不分白天黑夜抱着我,把烙好的馍嚼碎了一口口喂我。村里没人养羊,爷爷跑了好几个村子,才求着一户人家给挤了点羊奶,回来熬给我喝。那户人家离我家有八里多地,爷爷每隔几天就步行去一次,来回十七里地,全靠脚走,那会儿连自行车都没有。靠着这些,我一天天长大了,会坐、会站、会走,冲着奶奶咯咯笑。 母亲很少来看我,街坊邻居都说,奶奶带大的孩子,自然跟奶奶亲。奶奶总摇摇头说,哪有奶奶不爱孙儿的。她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,白天跟着下地,她扛着锄头在前面走,我在后面小跑跟着;到了地里她锄草,我就在后面捡。母亲路过地头,老远就扯着嗓子喊:“老王婆,你又让我儿子干活?” 奶奶气得捡起土坷垃就扔,母亲骂骂咧咧地跑了。我仰脸问奶奶:“奶奶,我妈嚷啥?”奶奶摸摸我的头说:“乖孙子,咱不和你妈计较,她没娘教,嘴上厉害,心不坏,你可不能没大没小,得懂礼貌,知道不?”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 晚上,奶奶搂着我哄睡,把一首首童谣哼成了河南豫剧。我在被窝里探着头,听她随口哼唱。 有年冬天,奶奶去邻居家办事,我在院里玩,母亲正好来奶奶家,看家里没人,夹起我就走。我难得见她一次,在她腋下乱踢腾、大喊。奶奶听见声音跑出来,急忙喊:“红啊,小锋会走路了,你夹着他干啥?快放下。” 母亲一句话不说,照样往前走。邻居在后面嘟囔了句“二百五”,母亲停下脚步扭头回了句:“我儿子,我生的,我愿意。”邻居摇摇头走了。我当晚就吓得发起了烧,父亲要带我去诊所,母亲瞪着眼发飙:“烧烧长得更高。”吓得父亲直吐舌头,却不敢吭声。 那时候的母亲,村里人都说像泼妇,一言不合就跟人吵,双手叉腰,嘴里的话能把人惊着,没人敢惹,父亲也一样,敢怒不敢言。天亮时,奶奶来看我,费了好大劲把母亲哄走,背起我就往诊所跑。从那以后,奶奶走到哪儿都带着我,她笑说:“这么好的娃,可不能烧坏了脑子。” 一晃我到了上学的年纪,放学就背着书包回老院,奶奶做饭我在一旁写作业,她喂猪我在旁边帮忙,总在她身边打转。隔三差五,母亲会在街上骂骂咧咧,不管大事小事,我听见了就绕着胡同走,大了,男孩子也爱面子。 后来母亲又生了个弟弟,一直自己带着,但她那脾气还是改不了。我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,回了家,跟着父亲在村里干泥水匠当小工。一早去工地,回来还是去奶奶家吃饭,晚上也睡在那儿。干了两年,父亲盖了三间平房,一间灶屋给我,说我大了,先把房盖好,以后好娶媳妇。 房子盖好,我就带着奶奶搬了进去,那会儿爷爷已经去世了。我干泥水匠,奶奶给我做饭,一日三餐从没耽误过。弟弟大了些,没读多少书,跟着亲戚外出打工,他的三间平房也很快盖好了。母亲站在胡同口念叨:“我家俩儿,两套房都盖好了,就等媳妇进门了。”街坊们看了直摇头。 我心里也清楚,母亲这脾气,隔三差五骂街,怕是没人敢把女儿嫁过来。可媳妇还没影儿,奶奶就病了,中风后偏瘫在床。大伯招呼着一大家人坐下商量,说按老规矩,弟兄仨一家轮一个月照顾,问有没有意见。二伯说没意见,自己的娘,应该的。父亲看看母亲,没敢吭声。 大伯问:“老三,你不同意?”父亲低着头小声说:“我同意。”母亲却翻着眼喊起来:“凭啥?凭啥?不得恁俩大的做表率?你们俩照顾就够了,拉上我们干啥?” 大伯脾气也冲,拍着大腿站起来:“红,俩孩子都大了,脾气该收收了,你以后也是要当婆婆的。”一番争执,母亲耷拉着脑袋没吭声了。 按排序,先大伯,再二伯,最后父亲。大伯和大娘先接走了奶奶,我收工后就骑自行车去大伯家看看,偶尔大娘忙,我就留下给奶奶晒被子、褥子,抱她出来晒太阳。奶奶坐在院里,我在旁边洗衣服,大娘做好饭端过来,我接过来吹凉了喂给奶奶。奶奶冲着我笑,大娘蹲在一边说:“妈,这孙子没白疼吧,多孝顺,天天干完活就过来。”奶奶说:“孙子好,儿子好,儿媳妇也好。” 晚上我睡在大伯家,跟奶奶挤一块。大伯年纪大了,干一天活累得动不了,奶奶夜里要起夜,大娘力气小抱不动,给我支了个小床,我没睡,挨着奶奶躺下,像小时候她搂着我那样,把胳膊垫在她头下让她枕着。奶奶还像从前那样给我讲故事、唱豫剧,那“小仓娃”被她唱出了“花木兰”的味儿。 到了月末,二伯二娘来接奶奶。二娘收拾奶奶的衣服,二伯准备架子车,临走时我在桌上放了些钱——我一个半大孩子,不能白吃白住大伯家,他年纪大了挣钱不容易,我年轻,路还长。二伯说,把奶奶放架子车上他拉着,胡同路不好,下雨全是泥,让我在后面扶着。我说架子车颠得厉害,我背奶奶过去。我背着奶奶,二伯在后面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往二伯家走。 到了二伯家,把奶奶放床上。跟在大伯家一样,我下工就去二伯家,吃住都在那儿。二娘和大娘一样善良,虽然是干粗活的老农民,却温温柔柔把奶奶伺候得很好。 一晃又到月末,该轮到我家了,父亲领着工人去县里赶工没回来。我在二娘家等了一天,母亲也没来。晌午二娘说,你娘估计下地了,下午忙完一准来,别催了。可直到傍晚,天快黑了,母亲还没来。大伯、二伯都轮过了,轮到我家,难不成要变卦?我急匆匆往家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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