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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里的一些人跟我爷爷反复造谣我十多年。从大学毕业开始,我每年回家两次,见我爷爷两次,每次都要跟他解释,我很好,有很不错的工作,不用担心,但每每再次见面,他依然要问,我是不是失业了?? 一开始我是耐心解释,到后面不免生他的气,到现在有一些无奈,我总是不明白,为什么他宁愿相信别人的闲话也不相信我? 今天风大,我坐在风口里。 也许在一群同龄人中,就有那么几个能说会道又“得人心”的,我爷——中学都没读完的老头也曾为我据理力争过吧,但嘴笨的他又怎么能拿得出我有在工作的证据呢?就像他说的,对方告诉他,现在连学校都招不到学生,你那个孙女一个补习的怎么可能招得到学生?以我爷爷的认知,他该如何反驳呢? 我也不想让他反驳,当然,我也很难完全让他相信我。也许直到多年后他躺在床上握着我的手,用最后一丝力气把他存的最后3000块钱交给我,告诉我失业了的时候用这些钱吃饱饭,也不会信他的孙女并不像他听到的那样一直没有工作吧?那么,我只领我爷爷的这份恩情就够了。十年的“解释不通”恰恰证明了爱的存在——他并非不信我,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本能的担忧。这份爱,超越了事实与逻辑。 很难相信吧,二十年前,就这样轻轻地随口造谣,就能让一个家庭在村子里处处碰壁举步维艰,所以有些人也很乐意延续这种传统,那些“好心人”要年复一年地传递别家虚假的噩耗。但,这已经不是二十年前啦,我们的家也不再那么轻轻地一碰就倒,这些招数和流言再也不会让我妈妈深夜痛哭了。 二十年前,我父母的家庭或是更早的先辈,曾真切地被这样的风言风语压弯过腰。那时,一纸录取通知书是铁证,一份体制内的工作是铠甲。而今天,我从事着爷爷无法直观理解的工作,拥有着他无法在地图上指出的社交圈。我们的家,确实不再那么一碰就倒了。 不过,流言却依然能在一位老人的内心掀起风暴。乡村话语权有所变迁,但人性是恒久的。 我也从渴望“被理解”的孩子,成长为能够“去理解”并承载深情的大人,也其中也掺杂着成长的无奈。 想通这一点,风口的凉意也仿佛带着温柔。我站起身,拍拍尘土,走回家里写下这一段。 所以,下一次,当他再握着我的手,说出他的担忧时,我想我不会再试图解释。我会握紧他布满老茧的手,看着他的眼睛,告诉他:“爷爷,你放心,我吃得饱,穿得暖,过得很好。你的钱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。” 他传递他的担忧,我领受他的爱。至于真相,就交给时间,和这个已经翻天覆地的时代去证明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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